第四十章
五彩衣 by 雌蜂
2018-5-27 06:03
第四十章
当初养病住在这里时,我就了解《蓬莱山庄》这一带公路上行人稀少,尤其在这黄昏,一般是没有人或车过来的。我想了想作了个大胆决定,将身上衣服脱了,这时身上汗津津的,一阵风吹来身上凉爽极了,好舒服。我将长裙挽在手上,信步往前走。在昔阳余辉下,身上披挂的锁链随我的身子活动轻轻摇晃着,发出金属特有亮光。
刚动步,铁链失去衣服束缚,相互撞击发出“叮冬、哗啦”的声音,开始好紧张,前后张望确定无人后,才稍安。边走边看着全身上上摇曳的链子,心想,再牢固的镣铐,若无人监管还是限制不了人的行动自由。我现在与在雄风饭店一样,被镣铐禁固,但有了自由,心情就大不一样,通过这二年遭遇,深深感到自由太可贵了。
离开公路走进有山洞山沟,这路难走多了。而且蚊虫也叮咬,我随手拈起一根枯死树枝作拐杖,缓缓往树木遮天避日的山沟里走,边走边挥动着衣服驱蚊虫。好不容易找到洞口,挖出匙钥,天就黑了。进入洞内循路最后进入地下室,蚊虫才没有了,但身上到处痒,看来蚊子咬了多处,我顾不上这些,观察久别的地下室。这地下屋除了灰尘,无人进入的痕迹,我放心地又从地下室回到别墅二楼。这时才感到脚踝和大腿给镣环磨红了,有点痛。我深深叹口气。这锁链目前还无法解开,这日子何时出头。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自己身披这镣铐,想到昨天走这一点路累得慌,除了蚊子咬得痒,身上还磨得痛,再想昔日那样到处跑是不可能了。心想也好,我可以静下心来干点我想干的事,再也没其他念头。
上午,三位所领导和唐大夫如约到了蓬莱山庄,寒喧几句后就进入正题。这样我更紧张,除了衣着尽可能掩饰身上锁链,更不敢动弹,怕身上链子碰响,那才是最令我难堪的事。所以我危身正坐,长话短说,和他们就开门见山谈开了业务。
首先就合作事宜达成共识,成立贡江市生物技术制药公司,由我负责任总工程师,占百分之四十九股份,主要是技术入股;防治所投入场地,少量资金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分,所长任法人,董事长。唐大夫任总经理。地点就设在《蓬莱山庄》,双方都抱最大诚意,谈得很顺利,许多事一拍即合,当晚就签了三年合作协议。
中午接风宴就在小楼客厅,参加的人不多,除业务有关事,其它一律不提,言多必失。当天下午,所长和唐大夫两人来谈具体操作事宜。所长介绍说:
“由于国家对西部山区有倾斜政策,只要有切实可行的项目,完全可以申请到创业基全,贴息贷款。但西部人才匮乏,无科技基础,整个贡江市没有一个高水平生物技术项目,其它领诫项目也很少。如果申报成功,地方支持力度也大,
赵小姐在这方面有能力,合作肯定成功。
对于合作,从我答应唐大夫以后,在心中已酝酿很久了,胸中有。就直接切入具体合作内客,我出口成章,一口气将具体项目摊出来,告诉他们说:
“对于第一个项目,一定要成效快。我在泾南市时,己研究出多项成果,有的己申报专利投入应用,有的作为技术储备未投入应用。
其中我最欣尝的是防治高血脂的基因试剂,由于当时尚未完善,研究院未报专利,后来我将其作了最后完善,尚未总结上报,就被那个贵所与汪恩义的项目的意外课题压了下来。有的人天生不会有高血脂,是因为他基因一个位点与有高血脂人不一样。我完善了的制剂,就是改正高血脂人这个位点。高血脂是一种危害中老年人健康的常见生理现象,你们是医生,懂的比我多。我这两天将这份资料整理出来,你们组织生产试剂,拿出后进行临床试验,最后推广销售。”
他们听了很兴奋。唐大夫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说:
“赵小姐。噢!现在应叫赵工。以前我们与汪恩义的项目放弃了?”
提起这个项目,低头看看高高隆起胸部和披到腰部长发,时时摁在皮肤上锁链,我感慨万分,它完全改变了我,我为此付出这样大牺牲,怎么会放弃呢。我意味深长地说:
“不会放弃,但它远比我当初想象要复杂得多,很多方面要完善,等我们打下一定基础再说吧。它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大项目,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完成这项成果。”
下午我就开始准备材料,因为无资料可查,全凭大脑记忆,好多数据要反复核算,校对。在室内,我穿的一件厚实长袖黑丝绒长裙,手指粗,银白色项圈套在脖子上,在这盛夏的贡江市,显得不伦不类。现在我一人在客房电脑上淮备资料,门卫准时把饭送到客厅,不需要我外出,这贡江夏无酷热,屋内无泠空调,但闷在家里,还是有些热不可耐。再加上心急老出汗,汗水滴湿了稿纸,于是我将外面厚实衣裙全脱掉,仅剩下那些脱不掉的东西,身上轻松多了,可以集中精力写材料。
我废寝忘食地日夜整理资料,直到第三天下午才齐全,完成了课题全部材料。明天要回杂技团了,晚上我想再校对一遍,并且分解出操作性强的仪器组装顺序,实验操作步骤。正当我聚精会神编写时,突然身后传来轻轻敲门声,我吓了一跳。我一人住在这里,门从来不关。谁进来了?
我顺手在电脑桌旁的墙上打开房间照明灯,直起身子,一转身,身上悬吊的铁链发出轻微“叮当”声。看到门口站着唐大夫,他目瞪口呆望着我。我马上意识到,我不该开灯,我忘了外面未穿衣服。我尴尬地站起来,顺手拿起挂在衣帽勾上的长袖裙穿上,请他进来。我的心突突跳,坐立不安。唐大夫也觉得唐突,他为了打破这难堪的局面。皮笑肉不笑的说:
“我刚进来,看到你那种打扮很前卫,别致。”
我脸更红了。低着头说:
“那还不是饭店姓焦的老板干的,他用这些东西锁着我,不要我走。这些东西我想了好多办法都解不开。”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在大众广庭之下,肯定不行。但在家里,你这样打扮,我个人看,又新鲜又好看,没有什么难为情的。”
我听了惊讶不已,反问:
“你说的是实活?”
“是实话。这房间没冷气,你穿这样厚的长裙,怎干事?你看,你刚穿一会,就冒汗了,还是脱了吧!没人笑话你。”
我看他讲话非常诚恳,就将长裙脱了下来,好舒服。其实房间里并不太热,他进来,我一紧张,再加上一件厚衣,背上都汗湿了,我也吃不消了。我静下心来说:
“唐大夫。见笑了,你来的正好。材料刚搞好,你看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给你解释说明一下。”
我请唐大夫坐到电脑边,站在他身边,伸出匝着铐环,缠着细铁链的右手,用手指着屏幕上相应文件夹,请他打开阅看。虽然我另一只手尽量抓着悬掉在身上铁链,但有的抓不住,只要身子动,它们就碰得响,出尽了我的洋相。唐大夫开始还认真地看,越到后面越心不在耶,我对文件的讲解,他似听非听。冷不防,他突然伸身揽住我的腰,一把抱住我,口中叫道:
“我实在受不了,我实在受不了。”
我吓坏了。唐大夫一贯稳重,今天怎么啦?他将我抱在怀里,头往我脸上伸来。我用手抵着他的脸,不让他靠近。嘴里喊道:
“唐大夫。唐大夫。你怎么啦?”
唐大夫放下我,重重叹口气。对我说:
“艳芝。对对不起,我失礼了。”
在我心里,唐大夫还是一个比较正直的人。这次行动虽然唐突,情有可原,我原是男人,再持重的人见我这种充满诱惑的打扮,也无法自制。所以我从内心并不反感他,天不早了,仍很大度地继续给他讲解方案中的疑难问题。因为他不是科研人员,有些工作他完成还是有困难的,明天我就要走了,时间也紧。
唐大夫也冷静下来,把整个文件消化了一遍回去了。第二天为了方便我,唐大夫开车送我到玉山市杂技团驻地。
在玉山市演出结束后,又赴其他地方演出,在这期间只能用短信与唐大夫联系,指导他们。年底杂技团才返回东岸镇基地休整过年。我回来没有几天,门卫来找我,告之有一中年妇女一定要见我。
由于我不便会客,所以幕名来访者一律拒绝。我按惯律不见,门卫告诉我,中年妇女请门卫转告,是雪莉委托她来,有要事相商。我一听就知道她是谁了,立即请她到我房间来。为此,我将空调暖气关了,温度变低,加穿上一件长袖旗袍遮住身上锁链,等她来。
不一会,门卫引她进来了,果是雪莉保姆。二年未见,她打扮洋气多了。她为雪莉之事而来,原来雪莉租借期快到了,她想离开饭店。第一个去处就想到我这里,这事我做不了主,我请保姆在房间休息一下,我立刻去找老倪头。老倪头虽然知道这事风险很大,可能与这事有关黑白两道发生冲突,但碍着冬梅的亲情,暂接受下来,再作从长计议。
保姆走后,老倪头为这事苦思苦想几天后,制定一个万全之策。接人那天,他先在外面租了一辆车将雪莉接到一农村朋友家,在夜里到达后,返回泾南市时,又偷偷将雪莉塞进后备箱,半道再接将雪莉从后备箱弄出来,租一辆农用车,送回到基地来。我当时十务郁闷,老倪头太拿雪莉不当人,为什么不派辆小车去接人。
雪莉到的那天,我与冬梅等了一宿,到夜里三点人才到,农用车直接开到我的房门口。我与冬梅并没见到雪莉,只见几个农村壮汉在农用车箱里抬下一只柳条筐,放在房门口就走了。我和冬梅费了好大劲,才将柳条筐抬进屋,难道雪莉在这筐子里。当我们手忙脚乱地用钳子绞断封筐的铁丝,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麻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型箱子。解开包箱麻袋,里面是一只装野兽用的铁栅栏方笼,雪莉四马悬空反吊在笼盖上,一点也动弹不了,眼睛蒙着黑眼罩,嘴里也捂着大口罩。
铁笼无门,我们也不知如何打开。雪莉没穿任何衣衫,脖子上项圈的铁链还锁在铁栅栏上。她可能知道到地点了,扭劲着缠满铁链的身体。我们看打不开铁笼,冬梅伤心地掉着眼泪,手伸进去解她眼罩,我去解她捂嘴的口罩。拿掉口罩后,嘴里还有个大塞口球,取出球后她干呕了一会,冬梅赶快用瓶子喂了水。
我把准备好给她洗脸的毛巾,帮她擦了擦脸,这时才发现她还化了很浓的妆。冬梅看她那连死囚都不如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捧着她的脸哭哭啼啼说不出话。雪莉也抽泣着,激动的泪水汪汪。最后还是雪莉止住哭啼,清了清嗓子说:
“姐。不要难过,现在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好了。我俩终于团聚了”
我无法解除她的束缚。焦急地问:
“雪莉。这笼子怎样打开呀?那里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