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五彩衣 by 雌蜂
2018-5-27 06:03
第五章
特别是参加了那次爬山涉水的徒步探险游,基本上快磨坏了。这次脚上缠着纱布,再一撑,没穿几天鞋帮与鞋底开裂了。我看脚上嫩皮己转白正常,就将纱布解开,从主卧室里找了几双黑色连裤袜穿上,这样拖拉着旅游鞋,勉强穿了几天,鞋帮与鞋底开了个大口子,实在不能穿了。没有鞋子简直寸步难行,实在无法,决定去大衣柜里能否找到合脚的鞋。这个放鞋的柜子鞋都不少,有几十双,全是高根的。
拿出来目测一下,最矮的也有10公分高,大小全是38码,不知是否能穿上。没办法,我挑了双黑羊皮浅帮的,坐在地上试了试,还真穿上了,就是稍稍有点紧。
我试着站起来,小脚肚绷得紧紧的,人的重量全压社前脚掌上,脚背与小脚几乎拉成直线。幸亏病后筋骨都变软了,从前脚背与小脚杆最多直能伸135度角,现在几乎是180度,这简直不可想象的。我在房间试走几步,这与我以前走路大相径庭。穿这种鞋迫使你昂首挺胸,走路步子要小,走路不能太快,要重新掌握好人体重心,否则很容易扭了脚裸,非常不习惯。但比穿那双不合脚开裂的旅游鞋还是舒服多了。由于胸挺得高高的,那对相对正常男人有些大的乳房也挺起来,ru头在走路时与衣襟磨擦,弄得有些痒。好在上衣宽松,影响也不大。
日子过得快,也没过几天转眼到了十月初,天气转凉了。这山区冷得早,穿着这短衣短裤出去实在吃不消,从楼房客厅大门到院子大门有100多米路,还弯弯曲曲,每次虽然用最快速度跑到食品保温箱取饭,再跑回来,就这样身上还是冰冷的,好凉。通过奔跑才发现我的ru房发肓够大的,穿高根鞋跑起来身体起伏大,ru房在胸前上下晃动,即难受又碍事,难怪女同志要用胸衣将它们托起来。
看来我必须要这样做,否则行动实在不便;我现在有一副令人恐怖的面孔,再套上女人胸衣,但给人看见,不笑掉大牙。后来又想,反正又没人看见。我前思后想,为了行动方便,下定决心到主卧室左侧内衣柜里找了几条黑色蕾丝C号胸衣套上,感到不紧不松还正好。这RU房平时不介意,没看出来,也没在意,只知道有点发肓,相信它很快会停止,唐大夫也这样说;但穿上胸衣后,身体马上变了样,胸前马上堆起一团肉球,两RU之间还有一条深深乳沟,虽没有妇女胸部那样大,但形体上毫无差别。怎么会变得这样,我羞得满面通红,迅速把它扯下来,放回原来地方。走出房门时,胸口又一颠一颠扯得难受,回到小卧室躺在床上,摸了摸己凸出的RU房,心里想,它己是这样,何在乎多了几块布。
反复想了想,这样束缚起来行动要方便多,最后还是拿定主义,到主卧室取回套上,我想目前不适应,今后慢慢也就习惯。不过,心里有些犯疑,是否是“出血热”后遗征,男人RU房增生,恶变的可能性非常大的,今后要多注意才好。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穿这短衣在屋里都有点受不了,身体要紧,也顾不了那样多了,又到主卧室衣柜里挑选了几套秋天衣服。一套是紫红丝绒长袖连衣裙。袖口、领口、胸前和裙边用金线绣了许多水仙花,很华丽,选这件主要便于干活而且面料不太艳。另一套是长袖双层夹旗袍,面料是织锦缎;底色是白色,上面是黑丝钱绣的大朵山茶花。我本来不想穿太女性化的旗袍,但衣柜里面只有这件最素雅了,而且厚实,穿了很暖和。这种纯女性化的衣服开始不敢穿出门,后来外面实在太凉,到大门口取饭也只好穿了。第一次是穿旗袍出去的。这女主人可能身材同我现在差不多,穿了很合体,特别是胸部高高挺起,将ru房廊廓完全显现出来,这一点与男式服装是完全不一样。出门后我不敢直腰,一路小跑把饭取回来,在路上心里碰碰直跳,脸烧得发烫,双眼四处张望,非常害怕有人出现。开始小心翼翼,时间长了就大意了。
后来出事了,那是一个月以后的一天,傍晚去取晚饭。头一天下身导流口又出血了,早上起来头昏心花ru房胀痛,摸都不能摸。带这次出院后己是第三次导流口出血,心里不那么恐慌害怕,只是心里烦燥。上午勉勉强强将房子打扫好,午饭后就上床睡了。起来时感觉己是黄昏,这时肚子有点饿,准备去取晚饭。平时穿的连衣裙和旗袍不小心都粘上血污,就到大衣柜另取了一件较厚实暖和的衣服。取出一看是件旗袍,人昏昏沉沉的,也没挑选花色,稀里糊涂穿上身,径直往大门奔去。正要进门卫室,去取里面食品箱饭,没注意大门口还停了部小货车,一个小伙子刚好从货车后门取下一包盒饭。对我说:
“您好。今天取饭好早呀!”
突然听见有人说活,转过身与他一照面,我吓呆了,头脑一片空白。心里紧张狂跳起来,浑身发热冒汗,手足无措看着他。
小伙子走到大门铁栅栏前,将盒饭从栅栏缝里递进来说:
“您来了,就直接交给你吧。”
他从我手中拿过空饭盒,我木然接过他递过来盒饭。小伙子笑嘻嘻说:
“我吓着你了吧!对不起,再见!”
他有礼貌地摆摆手开车走了。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离开,捧着饭盒,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懊恼透了,平时那样小心,今天还出了这样大的丑。
再看看自己穿了件长袖旗袍,桃红色底,用彩线绣得凤凰戏牡丹图,还用银线勾边;旗袍用的金丝大盘扣镶着金边,这件是大衣柜中最艳丽旗袍中一件,我怎么把它穿出来了。我抬头一看,今天是阴天,有些暗。看门卫室里钟,才下午四点半。真是鬼找上了,这样早穿着这样妖艳跑到大门口出羞,我真恨不得在大门柱上一头撞死。大门外又响起汽车马达声,我这下彻底清醒,还不快走,难道要再出一次丑。
我捧着饭盒回到客厅,无精打彩地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一点食欲也没有了。不断自责,我为什么这样粗心大意,出了这样丑。不到明天早上,贡江市街头巷尾都会流传一个笑活,一个面目狰狞的老男人,身穿一身妖艳的旗袍,出现在《蓬莱山庄》大门口。大家肯定这人不是神精病,就是疯子,说不定明天市里赶来看稀奇的人会挤破《蓬莱山庄》大门。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晚饭一点吃不下,全倒了,一夜都未睡好。第二天早饭都不敢去拿,躲在房间里。快到9点,外面一点动静没有。
我穿好衣服,下楼到客厅,将门开了一点缝,观察外面,只有秋虫的鸣叫,大门口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我多虑了?这时肚子饿得冒酸水,别无选择,我还是要出去。打开门再四面仔仔细细观察一下,确实没人,提心掉胆地赶到大门口门卫室将饭取回来,人才松口气。吃了饭,情绪稳定了,反复推敲了那个送饭小伙子的举动。当他见到我这张丑陋的脸时,他起码要有一种恐惧表情,就是他走千家过万户,见多识广,最少也要有惊奇的眼光。为什么他那样平淡,对我的样子与对普通人一样正常?难道这小伙子神精不正常?
这一天平平常常过去了,我担心的事一点没发生。通过这件事,我估计现在的人都只顾自己,对外界发生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我不应当太在乎别人怎样评价自己,怎么样对自己有利,对自己方便,就怎样做。目前天一天冷一天,主卧室空间大,空气好,暖气也好,我何苦缩在小卧室里苦自己。于是我当天就搬到主卧室,穿衣也不挑花头,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这样反而消遥自在。在这里生活也逐步上了轨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从出院到现在有四个月了。腋下最后一点老皮也褪去,身上再也没有那种毛刺感觉,好舒服。晚上在大浴池里洗浴,仔细看了看身体,四肢皮更新早,红色己消褪,现在光洁白哲,富有弹性;手背上由于长年接触化学试剂,生了一些暗斑,随着皮肤更新己消退。但躯干上仍是红一块白一块,不过是红少白多。摸摸脸庞,也很光滑;眉头上用手抚摸,己有眉毛长出;原先头发己落尽,头皮上生出厚厚一层光滑柔软的头发,有三寸多长。但下体那导流口始终还未封闭,每个月总有那几天排出一些鲜血和血块,但量还不是太多。若不是这导流口连着的管状血囊还未收口,我身体应当基本恢复。目前感觉良好,虽然ru房有点异常增生,将来回到家中,可以将增生部分手术切除。若没什么特殊变化,到明年春暖花开时,脸上皮肤正常后就回家去与家人团聚。若脸上皮肤真变不过来,就从四肢移植,决不能带个大花脸回家。想到这里也心安理得。
秋天过去了,进入冬季。外面早上有霜冻。一月下旬一天,天晴得很好,上午我将卫生打扫好,下午我将吸尘器中的吸尘袋取出来,乘下午天暖太阳好,带到屋外花园小溪里去清洗。这吸尘袋里都是尘灰,一动四处飞扬,我一般不愿在家处理,拿到小溪边先用水浸湿,将湿灰倒在花丛中花的根部,再将吸尘袋用溪水冲干净,放在路边晒干带回房里。那天我正在溪水中冲刷吸尘袋,一辆汽车开到院门口,车里人用遥控器打开院门,直接驶进来。突然有人闯进来,我一下慌了手脚。我当时穿了一件大红底,用银线勾的暗格图案,上面印有中国彩墨图画的花草的软缎长袖旗袍,内穿一副厚绒连裤袜,脚上穿一双红锻面的高跟单棉皮鞋。如此模样怎能见人。我丢下吸尘袋,慌不择路地往客厅跑,但来不及了,我刚进客厅,正准备关门,车里人己下车跨进来。见他进来,我羞得无地自容,缩在沙发上,背对门口,双手捂着脸埋在沙发背上。来人走到我背后轻轻喊:
“言之。言之,怎么啦…?”
这是唐大夫。我穿这身妖艳旗袍怎么面对他。只好一声不响不理他。
“言之。言之。”他用手推了推我说:“言之怎么啦?不舒服…。”
看来今天是躲不去了。索性放赖说:
“我这样子羞死人啦!你快出去,我不能见你。”
唐大夫听了哈哈大笑说:
“怎么不能见我,这样不很好吗。别这样,我找你,要办好多事,时间紧,不要再耽误了。”
我虽不敢面对他,但心里更急。他今天来,肯定与我有关,不知什么事。就轻声问:
“唐大夫。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他坐在我身边,很严肃地说:
“你想过没有?病全愈后怎么办?”
“那当然是回家罗。难道在这住一辈子?”
“你就这样回家,家里人你的亲朋好友怎样看待你?”
他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出血热”的后遣征完全改变了我的形态。我己切除男性器官,长出一对大RU房。我在社会上,毫无疑问是男人,这是大家公认的,也是习惯的性别。从目前这样子看,巳不具备男人其本特征。但我也不是女人。回家后别人怎样看待?虽然家里人能理解,别人能理解吗?可能还认为我是人妖。如果那样的话,我宁愿死。这是多可怕的事。我怎么没考虑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