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道之主

不放心油條

修真武俠

北風呼嘯,似是夾雜著冷冽刀鋒,刮的萬物雕零。
只有壹些亂石的荒蕪山谷小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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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沒有選擇,儀法劫囚

詭道之主 by 不放心油條

2023-9-11 22:51

  神祇慢慢消亡有壹個最重要的節點,祂們連自己的神名都忘記了。
  留陽魔自己都沒有註意到這點,或者說,有什麽東西,讓他忽略掉了這點。
  當老乾皇親口誦出他曾經的神名之後,依附在這個神名本身的很多東西,也都會隨之出現。
  留陽魔的力量提升了不少,而提升更多的,卻是玄奧。
  老乾皇需要的不是力量,需要的就是這些玄奧。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直接奪道。
  甚至他還清楚,這些曾經的神祇眼中的奪道,也壓根不是簡單粗暴的奪走。
  奪道這個詞,本身就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坑。
  坑的就是這些神祇。
  當留陽魔說出奪道這倆字的時候,老乾皇就知道,這貨根本不理解深層次的東西。
  老乾皇自顧自的修行,借留陽魔這塊石頭,來打磨自己的玉。
  留陽魔沈默不語,感受著新出現的大量記憶,哪怕整體而言,依然殘缺不全,卻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他想起來了所謂的仙草,這是極少數能讓神祇繞道走的存在。
  還好仙草向來都只是仙草,根本不像智慧生靈這般,有太多的想法。
  他隱約想起來壹點,仙草好像出現的很早,來歷好像也很重要。
  至於更多的,卻不知道了。
  他想起來了古神,想起來壹點點當時怎麽死的。
  這壹點點只是壹副畫面。
  壹個光頭梗著脖子,壹只手將他的真形捏成壹個火球,如同看壹個死人壹樣,就這麽平靜的俯瞰著他。
  那光頭說了壹句話。
  “殺神太蠢了,祂要跟我比。
  沒錯,我比不過祂。
  因為極致的殺伐,只會自尋死路。
  連自己都殺不了,算什麽極致。
  我實在是太弱了,殺不了自己。
  我輸了,祂贏了。
  我活著,祂死了。
  挺好,大家都很滿意。
  現在也不知道妳是走運還是倒黴。
  好好活著吧。”
  只有這麽壹副畫面,留陽魔就感受到了那種可怕的壓迫感。
  被人掐著脖子,按在地上摩擦,然後對方瞪著眼睛呲著牙,告訴妳,老子輸了,這感覺到現在留陽魔也理解不了。
  他並不在意殺神可能是被自己殺死的,他想弄明白,他什麽時候中的慎止寶術。
  慎止寶術是什麽,怎麽破解這個所謂的慎止寶術。
  而更嚴重的事情是,他記起了自己曾經的神名,道隨之浮現。
  但是他卻根本沒法完成更進壹步的變化。
  按理說,哪怕他沒有收回那些散落出去的位格,他現在也能根據神名凝聚出新的真形了。
  因為懸崖神王守著所有神祇,重新變成神祇的可能。
  但並沒有用,留陽魔根本轉換不了。
  壹絲壹毫都邁不出去,若僅僅只是因為在壹位古神的隕落之地,也不可能限制到完全不可能的地步。
  他明白老乾皇要幹什麽,就是想讓他掙紮,越掙紮,獲得的玄奧越多,打磨的效果就越好。
  可他現在連腳都擡不起來了。
  “這裏是那位古神的隕落之地?”留陽魔冷靜了下來,沒有那麽歇斯底裏了。
  “我不知其名,我只是曾經遊歷虛空,偶然發現的這裏。”
  “我想起來了,那等可怕的天劫,最純粹的力量於毀滅。
  按理說,妳的肉身不可能不被毀掉的。
  妳也找到了古神的力量,來打磨妳自己的道吧?”
  老乾皇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道。
  “看來妳恢復的不錯,已經恢復壹點了。
  我說了,我只是要借妳的道,打磨我的道。
  並不是要奪走妳的道。
  妳最好加把勁,努力壹點。
  若是妳恢復的好,妳有機會逃走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老乾皇便閉上眼睛,不再理會留陽魔。
  ……
  大兌東南方向,甲辰城。
  城東壹座小廟前,小廟無匾,只有大門上,刻著壹個“秋”字。
  小廟之前,看起來很不吉利的建了壹座刑臺。
  小廟之內,也無神像,無具象之物,只有壹個牌位,被壹塊紅的像是被鮮血侵染的紅布蓋著。
  尋常人自是不知這是什麽安排,本地郡守也不知特別詳細的內情,問就是上面安排的,肯定是有道理的。
  如今大兌朝廷的威信還是挺高的,當然,尋常百姓也不是太在意為什麽安排的這般詭異。
  大家各有各的解讀,現在流傳最廣的就是秋後問斬。
  朝廷的解釋是,為了防止冤假錯案,所有需要問斬的案子,都必須要呈交朝堂,必須經過詳細審驗,有內閣成員至少四位親筆簽字確認才能問斬。
  這個程序,肯定是要花費不少時間的,就是專門空出來仿制出錯的時間。
  到了秋分之後,壹起拉過來砍了。
  這是朝廷律法嚴明公正的表現。
  當然,這理由大家都信,卻也都覺得這肯定不是主要理由。
  甲辰城乃是大兌十二大城之中,東偏東南方向的,是距離大乾最近的壹座大城。
  放在這砍了,壹方面是為了震懾大乾來的宵小之輩。
  另壹方面,肯定是因為那座小廟,能保證被問斬的人死的徹底。
  這世上各種法門數不勝數,無人能全部了解。
  指不定就有什麽詭異法門,明明被問斬了,神形俱滅,最後卻還是沒死。
  這種大禍害,以後若是報復,肯定影響小不了。
  那座詭異的小廟就是為了保證死囚活死的徹底,而建立在這裏的。
  不然的話,妳看為什麽到現在為止,砍了這麽多人,邪道壹車壹車的拉,為什麽就是沒有後患呢?
  每個被問斬的,都是死得很徹底,無壹例外。
  肯定就是因為那座專門建在這裏的小廟!
  朝廷別想忽悠我們!
  我們都懂!
  所以,別看那小廟詭異的很,可香火卻壹點都不弱。
  每年秋後,來這裏看砍頭的人,甭管是真心還是圖個心理安慰,都會給敬香。
  小廟最近幾個月壹直很冷清,這幾天才開始重新熱鬧了起來,因為馬上到每年的砍頭季了。
  最近,甭管是想要看熱鬧的,還是想要劫囚的,還是想要來探查小廟為什麽能保證問斬順利的,反正甭管什麽原因,人流量是有了。
  有了人流量,趁著每年這個季節,來賺壹筆的人就不會少。
  商販多了,純粹為了來采購東西的人,自然也會有,最後人流量就會更多。
  毀陽魔最近也挺無聊的,不過余子清都把條件給創造成這樣了,他也沒什麽可說的,現在就等著今年砍頭季了。
  就是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多砍點……
  忽然,毀陽魔不知是感應到了什麽,嘿嘿笑了壹聲。
  “六……”
  “六陽神王?嘿嘿,我可不信這是妳這個蠢貨自己挖出來的。
  這是有人誦妳神明啊,我也不信那個家夥會這麽好心。
  這是被坑了吧,我都說了,妳還不信。
  妳變啊,妳倒是變啊?”
  毀陽魔樂不可支,他不懂如何表達,可那種智商上的優越感,卻還是有的。
  毀陽魔與留陽魔,曾經為壹體,後來連意識都分裂了。
  思維、意識統統不同,可因為同出壹源,還是有斬不斷的聯系。
  比如,他們都是陽魔。
  當年在極寒禁地,他們維持著那副不生不死的鬼樣子,沒法恢復成為神祇,卻也沒有化作魔頭。
  當毀陽魔承了陽魔之名的那壹刻,便相當於做出了選擇。
  又因為同為陽魔,留陽魔從此之後,也絕對不可能再恢復成為神祇。
  留陽魔只剩下兩個選擇。
  要麽,保持原樣。
  要麽,與毀陽魔壹樣,承陽魔之名。
  再也沒有第三種了。
  同為陽魔,他們不可能壹個負神名,壹個承魔名。
  毀陽魔先做了選擇,此刻樂不可支,他還真怕留陽魔先選了,把他給坑了。
  現在多好,起碼不會影響到他了。
  他在這待了這麽久,可不是白待的。
  他可是聽說過了,餓鬼最喜歡吞噬魔頭。
  如今承魔之名,起碼還有壹條路,以後可以試試,直接讓餓鬼將他給分而食之。
  成不成,都有點念想。
  城池最近變得愈發熱鬧,到了秋分這天,毀陽魔便脫離了那副蔫了吧唧的樣子,如同睡飽了覺,精神飽滿的起床,等著看砍頭。
  各地的死囚,都被拉到了甲辰城。
  其實除了兌東,別的地方還真沒多少人。
  大兌百廢待興,定好的三個超大型化靈大陣的工程,前期準備都在開始做了。
  哪怕還沒定好具體的地點,可材料不需要準備?
  熔煉材料,煉制特殊的材料,銘刻符文,分解陣法,構建出相對於地方的陣基零件,這般龐大的工程,可不是說開始就開始的。
  大兌的煉氣修士數量本來就少,還因為曾經的地祇之災有了斷層。
  現在便是散修,都不愁找不到個活計。
  誰有空去冒著巨大風險,殺人奪寶,打家劫舍。
  極少數也是壹時上頭的個人恩怨。
  死囚基本都是兌東以外來的。
  這次來的邪道,其實還有不少,都是謎語人在邊境附近抓的。
  嚴格說,其實是在乾西抓的。
  恩,就是那批出身乾西的錦衣衛,在這曲線救乾西,不讓這些邪道禍害他們的家鄉。
  因為之前在錦衣衛,是要聽從命令聽指揮,可不能這般貿然做什麽,所以他們才加入了謎語人。
  對,就是這樣,別人信不信那就是別人的事。
  熱鬧的街道上,人頭攢動,街邊的店鋪,也都是熱鬧非凡的場面。
  不少正常來做生意的大乾修士,都在這瘋狂采購大兌特產。
  小廟前,第壹個囚犯已經被帶上了刑場。
  這裏仿若跟遠處的熱鬧格格不入,卻又詭異的很和諧。
  執法刀的刀鋒落下,人頭落在框子裏,神形俱滅,死的幹脆。
  毀陽魔仿佛切入到了另外壹個視角,在那壹瞬間,看到了死亡的美妙。
  看到了真理朦朦朧朧的壹角,讓他確認真理就在那,只是他追尋不到而已。
  “死的好。”叫好聲在遠處傳來。
  叫好的不是這裏的居民,也不是大兌本地的修士,他們都習慣了。
  叫好的是大乾來的,正兒八經做生意的修士。
  要說誰最恨這些邪道,肯定不是本地修士,就是這些大乾的修士。
  本來能趁著大兌剛剛歸來,趕緊來瞅瞅,抓住機會大賺壹筆,全讓這些邪道給攪和了。
  現在大兌的店鋪裏,很多大兌特有的資源,價格已經飆升。
  哪怕帶到大乾還有得賺,但賺的跟之前沒法比。
  以前可能會血賺數百上千倍,現在最多賺個十幾倍。
  這不恨死這些搞事情的邪道才怪。
  總不能是人家大兌沒回來之前,就已經漲了價吧?
  他們都打聽過了,的確有第壹波幸運的家夥,血賺了壹筆,後來因為邪道搞事情,被抓的邪道太多,被拷問出來了太多事情,才漲價的。
  大乾的修士,咬牙切齒,壹臉猙獰,恨不得親自出手,去砍死那些邪道。
  街邊酒樓裏,壹個謎語人樂呵呵的喝著茶,跟著附和。
  “死的好。”
  對面坐著的謎語人,壹副普通修士打扮,跟著笑出了聲。
  “我們大掌櫃可……太有意思了。”
  他們的教材綱領裏,開篇就說了。
  只會打打殺殺,怎麽不去當打手,當什麽謎語人。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就得低調點,別老想著搞出來什麽明面上大事件,那實在是太蠢了。
  這波轉移仇恨,就是謎語人的手筆。
  因為真的有人血賺到了,而且是跟謎語人沒關系的大乾人。
  也真的因為邪道搞事情之後,大兌這邊不少對外貿易的東西才開始漲價的,雖然這兩者不是最直接的因果關系。
  但架不住別人看到“事實”,自己去腦補因果關系啊。
  反正現在沒人覺得這是謎語人的手筆,謎語人內部,知道這些的,也只是極少數。
  可能過個幾百年,會解密了當做內部教材案例用。
  這邊正看熱鬧的時候,有個謎語人忽然放下茶杯,望向刑場旁邊的小廟。
  那裏忽然有什麽玄妙的波動出現了。
  “快,快給掌櫃的匯報。”
  刑場上,行刑還在繼續,只是行刑到其中壹個人的時候,執法刀斬過脖頸,卻有壹絲尋常人難以感受到的玄奧浮現。
  那人頭落入框中,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壹直在愜意觀看的毀陽魔,卻看到那副美妙的死亡真理圖上,驟然出現了壹絲汙垢。
  讓那本就朦朦朧朧,仿若隔了壹層厚紗般的真理,迅速遠去。
  毀陽魔當場暴怒了,怒到幾乎失去理智。
  “敢阻我道!”
  嗡的壹聲悶響,龐大的威壓落下,瞬間鎮壓住周圍的壹切。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有驚恐的,有震驚的,可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那力量似乎不是特別強,卻有壹種暴怒到極致,來自於最根本之處的威壓,鎮壓著壹切。
  盤旋在小廟的香火氣,仿若都隨之燃燒了起來,伴隨著毀陽魔的意念,驟然間化作壹縷縷黑似是黑氣,又似是黑炎的火焰。
  火焰匯聚,如同化作壹個模糊的阿飄,向著刑臺飄去。
  死氣在其身後浮動,像火焰又像黑氣的阿飄,落在刑臺上,觸摸了那顆落在框裏的人頭,輕輕合上了對方死不瞑目的眼睛。
  伴隨著阿飄的動作,那頭顱的脖頸處,壹縷玄奧如同實質壹般,被強行抽取了出來,被阿飄捏在手裏。
  下壹刻,那似黑氣又似黑炎的東西,沖天而去,消失不見。
  等到那威壓消散,戛然而止的喧鬧,似乎開始恢復的時候,甲辰城裏,有三個人,慘叫出聲。
  黑色的火焰如同壹個項圈,鎖在他們的脖頸上,將他們硬生生的燒成了虛無。
  死壹般的安靜之後,大家都有些戰戰兢兢。
  有人悄悄向著小廟的方向看了壹眼,然後壹臉“我就知道我是對的”。
  而距離大乾西部邊境,還有上千裏的地方。
  有壹座祭壇,周圍圍著不少氣息詭譎的黑袍人。
  此刻,壹道似氣似火的黑炎從天而降,落在祭壇上。
  有壹個修士,眼疾手快,先壹步轟塌了壹部分祭壇,毀掉了壹部分。
  下壹刻,他們所有人的脖頸處,都浮現出黑色的火焰項圈,火焰燃燒殆盡,所有人都盡數化為烏有,死的幹幹凈凈。
  甲辰城的小廟裏,毀陽魔咬牙切齒,暴怒無比。
  “給我等著,不管是誰,敢阻我道,都讓妳們死無葬身之地!
  讓我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家夥,敢借給這些人力量!”
  毀陽魔暴怒了半晌,慢慢冷靜下來之後。
  他想了想這些日子聽到的東西,斟酌了半晌語言,這才開始聯系余子清。
  “有人要壞神朝法度,以儀法劫囚,讓死囚詐死……”
  只是剛開口說了壹句,毀陽魔就又上頭了。
  “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我忍不了,我實在忍不了。
  狗東西壞我道統,汙我美妙絕倫的死亡圖卷,我草他大爺的。
  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統統都給我死!
  我就差壹點!
  就差點壹點點就能看清楚了……”
  毀陽魔是又暴怒又委屈,就差咬著牙哭出來。
  余子清都是懵的,毀陽魔怎麽主動聯系上他的?
  他什麽時候能做到這點的?
  還有,劫囚什麽情況?
  而且,劫個囚而已,哪個神朝沒出現過劫囚的情況啊。
  毀陽魔怎麽壹副快被氣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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