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道之主

不放心油條

修真武俠

北風呼嘯,似是夾雜著冷冽刀鋒,刮的萬物雕零。
只有壹些亂石的荒蕪山谷小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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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零壹章 壹腳,封姓

詭道之主 by 不放心油條

2023-9-11 22:50

  壹次性召集各地上千萬的餓鬼,當然也要看情況才能做到。
  就像這次,余子清餓鬼之道的力量攀升,催動聖器木碗,才能做到。
  平日裏就算可以,也沒法壹口氣召集這麽多。
  可惜,這些別人又不知道。
  都不重要,反正余子清也只是想讓餓鬼們好好吃壹頓,甚至不求他們能集體晉升,只要這壹頓吃爽了,能稍微多幾個智商正常點……不,能有自我意識的就行。
  畢竟,絕大部分的餓鬼,在轉職餓鬼之前,其實已經沒什麽自我意識了,他們跟那些傻乎乎的阿飄,其實沒什麽區別。
  能拉出來點餓鬼,幹點鋪路蓋房犁地之類簡單的活就行。
  智商才是發展硬實力的前提啊,不然壹群自我意識都沒有的家夥,那就只能讓他們住在槐樹林裏當城墻了。
  余子清沒急著整理餓鬼道的法門,人身修餓鬼道的沒整理,餓鬼本身去修行的基礎法門也沒整理。
  就是因為,聰明的已經會按照自己的本能,慢慢的積攢力量了。
  就像是妖族,絕大部分妖,都是沒有修行法門的,都是本能的積攢力量。
  惻惻和巫雙格,這種都不用余子清管,他們會按照自己的修行方式去進階。
  而那些沒自我意識的,或者太笨的,妳給他們個法門,他們也看不懂。
  弄不好有了法門之後,他們反而出岔子了,那還不如按照本能去積攢力量,慢是慢了點,但起碼不會錯。
  頂尖強者,短時間內,那是真沒轍,也急不來,只能保證不出錯,靠時間去積累底蘊。
  要麽就是,挖來個強者守家,還得先琢磨好,人家是來守家呢還是來攻城的。
  在遊震出現之前,余子清是從來沒想過挖個人來守家。
  現在倒是有了,要是大家相處的不錯,那余子清就在背後推壹推襄王,給幫幫忙,讓襄王再去把他爹的殘肢挖出來幾個。
  右腿放到錦嵐山北邊,左腿放到南邊,左右雙臂,東西壹邊壹個,這麽壹算,就約等於錦嵐山禁地,有四個九階強者鎮守。
  扛著劍,帶著數百萬餓鬼,前往荒原,余子清咧著嘴,瞎暢想好事。
  現在搞的這些,充其量就是拍拍肚腩,表示下面有肌肉。
  正兒八經的亮肌肉方式,其實就壹種,壹排九階往那壹杵,什麽都不用說,也頂的上千言萬語。
  余子清暗暗警醒自己,千萬不能飄,給自己找壹個,或者幾個靠山的想法,任重而道遠呢。
  如今充其量,只是六分之壹個九階,勉強約等於壹個。
  余子清在這瞎想八想,步伐邁的晃晃悠悠,六親不認。
  隨著時間流逝,他率領著數百挖大軍,從橫斷山脈壹路南下,他的啤酒肚也徹底的消散了。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流逝,外現的餓鬼之相,也隨之慢慢的消失,陰神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
  那把黑漆漆,散發著詭異力量的餓鬼劍,也重新化作了壹把被銹跡包裹的短劍。
  壹直在暗中觀察的震皇,眉頭微蹙,眼神裏多了壹絲凝重。
  九階強者可能不怕那些餓鬼,可是他身為震皇,就不能不在意了。
  他可以清楚的感應到,那些餓鬼的氣息,最弱的都堪比入門的修士了,或者說,是入階的鬼物。
  幾百萬隨時可以出現在神朝疆域,甚至不需要補給的餓鬼,對壹個神朝的威懾力,某種程度上,壹點都不比壹個強者差了。
  他現在也沒想明白,那些餓鬼,到底怎麽直接出現在哀思洞天的。
  這就是錦嵐山的手段嗎?
  錦嵐山裏的那些人,跟餓鬼之間的關系,可比他們想的還要緊密的多。
  那個以人身動用餓鬼道力量的卿子玉,靠的是什麽?
  他能修餓鬼道的力量,還是靠著那把擁有濃重餓鬼道氣息的劍,亦或者,而這皆有?
  心裏疑惑甚多,震皇卻也只是看著,任由余子清帶著餓鬼招搖過境,他心裏已經有了不少的猜測,斟酌再三,他給李星晨傳了個信。
  李星晨受到震皇的傳信,默不作聲的對襄王拱了拱手。
  “襄王,李某還有事,告辭了。”
  丟下壹句話,李星晨轉身就走,再也沒有過問老震皇那條腿的事。
  襄王沈默以對,他也不太懂他那二叔,到底怎麽想的了。
  為了穩定,做做樣子,也會阻攔他帶出他爹的殘肢,可現在,他二叔卻直接不管不問了。
  沈思了片刻之後,襄王給自己的手下傳了個信。
  讓他們後退壹點,讓那些想要趁機搞事情的人往前沖吧。
  大震北境的叛亂,從壹開始就是自下而上,如今發現了王老,襄王就更確定,其他封地裏的人,趁機來攪和的,不是蠢就是壞。
  那就讓震皇去收拾他們吧。
  把他們收拾了,給其他人騰出地方,接下來壹年,大震會少死很多人。
  ……
  余子清慢慢的將銹劍揣進懷裏,他知道,現在肯定有很多人的目光註意到這裏。
  那就讓他們註意吧。
  余子清也想看看,現在有沒有膽大妄為的家夥敢來對他出手。
  襄王那邊釣魚結束了,他這邊還沒結束呢。
  憑空得來的力量已經消散,他還是那個普通的四階體修,身後跟著的餓鬼,也基本都是壹階而已。
  有高手來殺他,他很好殺的。
  余子清繼續趕路,眼看似乎沒人來,他便登上了飛舟,坐在飛舟的甲板上,慢慢的向著荒原飄,讓那些餓鬼在地面趕路。
  壹路平安無事,等到他飛出了大震的疆域,進入荒原。
  余子清隨手拿出壹顆魔丹含在嘴裏。
  再次飛行壹炷香的時間,飛舟周圍,便忽然有壹枚枚符文浮現。
  余子清咧著嘴笑了笑,還真有不怕死的啊。
  他當機立斷,咬碎了魔丹,其內龐大的魔氣,被其吞噬,他的體表,立刻化作了灰黑色,大量的魔紋浮現,遍布他全身上下每壹寸皮膚。
  下壹刻,壹把旋轉的利劍出現在他的胸口,劍尖與他心口掛著的護心鏡,激烈的碰撞。
  余子清伸手壹抓,將其抓到手中,劍刃刺破他的皮膚,發出壹陣金鐵交鳴之聲,被劃開的血肉,轉瞬便被魔氣覆蓋,立時恢復。
  他捏著飛劍,掌中發力,硬生生將其掰彎,將其中的力量,靠著蠻力崩碎掉。
  “真把我當軟柿子捏啊,都不來個七階大修士,看不起誰呢。”
  余子清伸手壹翻,壹個穢氣桶出現,他用盡全力扔出。
  那穢氣桶化作壹道殘影,瞬間撞擊到前方的陣法阻礙上。
  “轟!”
  壹聲巨響,精煉過的龐大穢氣和毒素,噴湧而出,滋滋的碰撞聲響起,伴隨著神光暗淡,靈力衰弱。
  那陣法被強行腐蝕出壹個大洞。
  余子清站在飛舟上,從那個大洞裏沖了出來,還順手拿出壹個空的穢氣桶,將那些炸開的穢氣和毒素重新收集起來。
  陣法之外,四個六階化神境修士,看著入魔的余子清,又驚又怒。
  余子清腰身微微壹矮,身形驟然化作壹道殘影,從飛舟之上沖出,硬扛了三四下術法攻擊和飛劍。
  獰笑著沖到其中壹個修士面前,他的掌中魔氣湧動,滿隨著巨力,還有壹絲餓鬼道的力量,壹拳打爆了對方的防護,壹只手捏住了對方的脖頸。
  哢嚓壹聲。
  那人看到了他自己的後背。
  余子清隨手將屍身丟向了飛舟,壹個轉身再次沖向其他人。
  剩下那三人,哪裏料到這壹幕,他們專門在高空伏擊,還花費時間,耗費了陣旗,布下了陣法。
  卻沒想到,余子清又是穢氣桶,又是直接入魔,還有餓鬼道的力量。
  伏擊的人,硬是被余子清打了個措手不及,當場就被捏死了壹個。
  三人分別向著三個方向逃竄,然而,他們卻看到,除了余子清所在的方向,其他三個方向,包括上下,都各自有壹個穢氣桶炸開。
  龐大的穢氣和毒素,如同形成了壹個包圍圈,將他們圍在裏面。
  其中壹人,手捏印訣,刮起狂風,想要吹走那些穢氣。
  那些穢氣和毒素,在狂風之中盤旋,被吹開的壹條路,他順著破開的路,壹路飛了出去。
  還有壹人周身飛劍遊走,化作壹道遁光,劈向了穢氣和毒素。
  他也順著被劈開的路,奪路狂奔。
  最後壹人,還想頂著防禦法寶,硬闖過去。
  然而,等到他們以為闖過了那片灰黃色的穢氣和毒素覆蓋的區域,卻驟然看到,各自面前,還有三個穢氣桶,上面的符文已經開始綻放出刺目的光華。
  嘭嘭嘭……
  爆炸聲不絕於耳,片刻之後,就見三個全身都被穢氣和毒素侵染的家夥,從半空中向著地面墜落。
  他們的法寶,也都失去了威能,化作廢鐵,跟著他們壹起跌落了下去。
  十五個穢氣桶,大概需要壹百多萬人壹個月才能湊齊這些穢氣和毒素。
  對付煉氣的修士,簡直無往而不利。
  要是有必要,余子清還有更多。
  沒有法寶能扛得住這種汙染,汙染不了的,只說明穢氣不夠多,凝聚的不夠強。
  余子清緩緩的落到地面,三個修士,已經硬生生的摔死了。
  又是被炸,又是被淹在穢氣裏,法訣用不了,真元都被汙染,法寶也用不了,肉身又差,只能憋屈的被當場摔死。
  余子清將屍體,包括他們身上帶的所有東西,都收走,再帶著巫雙格飛上去,將天空中彌漫十數裏的穢氣和毒素全部收走。
  繼續前進。
  他身上的魔氣,開始慢慢的消散,沒有魔念,那些魔氣就是無根浮萍,根本存在不了多久。
  魔丹又不太多,用壹個少壹個,還是省著點用。
  不過有壹說壹,入魔真好用。
  他不做絲毫抵抗,入魔極深,起碼從四階體修變成五階體修,而且恢復力比壹般的體修還要強,壹擊秒不了他,那死的就不壹定是誰了。
  小小的試探也好,有亡命徒想要搶他的東西也罷,暫時都沒問題了。
  余子清繼續站在飛舟船頭,錦嵐山已經不遠了,眼看著就快要到了。
  余子清望了望四周。
  “我快到家了,想殺我也好,想要搶東西也罷,最好都快壹點,不然,再往前走,妳們就沒機會了。”
  眼看沒人回應,余子清冷笑壹聲。
  他可是陰神境的修士,感應敏銳之極,這壹路上,隱隱約約,不時的能感應到壹絲窺探的感覺。
  那就說明對方肯定是七階以上的大修士。
  而且肯定不是煉神大修士,也不是九階其他修士,不然的話,他未必能感應到窺視。
  思來想去,余子清拿出懷裏的銹劍。
  “是想要這個東西吧?”
  “拿去。”
  說著,余子清便將銹劍用力向著側面拋出。
  銹劍劃過壹道殘影,瞬間便在裏許之外了。
  等到銹劍飛出數裏距離,余子清終於又感應到那壹絲窺視的感覺。
  他看到那裏的天空,隱約之間,浮現出壹絲波動,仿佛有壹副跟天空壹樣的假畫出現了,壹只手從那裏伸出來,抓住銹劍便再次縮了回去。
  隱藏在壹個透明罩子裏的中年人,抓住銹劍,正要潛逃的時候,卻見那銹劍後方,掛著的劍穗裏,壹只大腳憑空出現。
  壹腳踹在了他的身上。
  他身上的所有防護,連同他的肉身和神魂,都在同壹時間承受了遠超極限的力量。
  眨眼間,嘭的壹聲,盡數化作齏粉。
  壹腳踹完,那只腳便又縮了回去。
  擴散開的力量,將那個透明的罩子炸開,只見漫天齏粉飄落,只有那柄銹劍,又重新飛回到飛舟上,被余子清接住。
  “給妳機會妳不中用啊。”
  “這是我錦嵐山的鎮山之寶。”
  “有人想要的話,盡管自己拿,別客氣。”
  余子清把銹劍放在甲板的桌子上,他自己回了船艙,再也不管了。
  這壹次,再也沒有什麽窺視的目光了,那把銹劍就這麽擺在那裏,飛舟的防護甚至都沒有打開,來只鳥都能將其叼走。
  可是壹路到了錦嵐山,都再也沒有什麽波瀾了。
  飛舟落在了槐樹林外面,身後大群的餓鬼,源源不斷的湧入槐樹林裏消失不見。
  余子清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地勢平坦,擡頭就能看到錦嵐山的主峰。
  “前輩,這裏妳覺得怎麽樣?以前輩的目力,向北望去的時候,應該還能隱約看到橫斷山脈的影子。
  要是前輩不喜歡,其他方向,前輩任意選,或者跟我壹起回錦嵐山也行。”
  銹劍的劍穗裏,壹道流光飛出,落地之後,化作遊震。
  他看了看四周,神情有些恍惚。
  “滄海桑田啊,沒想到,如今的荒原,已經變的跟大震北境壹般了,倒是多了些親切。”
  他回過神,看向余子清,露出壹絲微笑。
  “就這裏吧,我輩修士,不講究那麽多,有壹個棲身之所就好,這裏陰氣濃重,寒氣也重,我反而覺得很舒服。”
  “前輩不覺得怠慢了就行。”
  余子清看向那些不斷湧入槐樹林的餓鬼,大聲道。
  “有會建房子的麽?或者想起來自己的手藝的也行。”
  說完,大部分餓鬼面面相覷,但是還有幾十個餓鬼,走了出來,向著余子清行禮。
  “妳們都想起來怎麽建房子了麽?”
  “想……起來了。”其中壹個餓鬼艱難的開口,說話都不利索。
  “行吧,妳們幫我們的新鄰居,蓋壹座宅院,毗鄰槐樹林。
  正好這有現成的槐樹,看著砍點長的不錯的,前輩估計會喜歡那些槐樹的氣息。”
  “喜歡,自然是喜歡的。”遊震點了點頭,只是站在這裏,他便感覺體內的魔念受到了壓制,隱約浮現出來的那壹絲魔念,似乎都已經陷入了沈眠,壯大的速度極慢。
  若是能住進這裏的槐樹建的居所,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前輩想要什麽樣的,盡管跟他們說,他們吃飽了飯,總要活動活動,有什麽事了,前輩也盡管吩咐。”
  余子清也沒提請遊震進村裏坐坐。
  只是毗鄰而居,可能就是遊震能接受的極限了。
  除了不想寄人籬下,估計遊震也是不想他體內生出的那壹縷魔念,會窺視到槐樹林內部的情況,那就犯忌諱了。
  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來。
  壹個九階體修,與他們隔了壹片槐樹林,這麽近的距離,以後有的是機會薅……啊呸,是請教。
  遊震自己估計也無聊,有人跟他聊聊,說說這兩千年來的事,說說家常,然後再煉煉體,他估計也不會拒絕的。
  他本來還想留下來,盯著那些餓鬼建房,可遊震讓他趕緊回去。
  “妳出來有些天了,餓鬼也都出去了,妳家裏人必定很是擔心,先回去吧,我這裏妳不用管。”
  “那好吧,前輩,我先回去了報個平安。”說完,余子清又看了壹眼惻惻,她比巫雙格好不到哪去,巫雙格胖了三圈,她是胖了兩圈,真是沒眼看了。
  撐不死就是為所欲為。
  “惻惻,妳留下照看壹下。”
  ……
  回到了家,老羊和裏長,已經擺好了龍門陣,就等著他回來了說道說道。
  有壹個約等於九階體修的大佬跟著,他們當然不擔心會有什麽危險。
  只是之前,環繞著錦嵐山的那數百裏槐樹林裏,所有的餓鬼忽然暴動,壹個個黑色的漩渦出現,那些餓鬼瘋了似的沖了進去,可是把老羊他們嚇壞了。
  而老羊也不敢馬上聯系余子清,就怕正忙著,他這邊聯系反而會壞事。
  “說說吧,到底什麽情況?”
  裏長金刀大馬的坐在那,還給余子清倒了茶。
  “大概就是去送個東西,然後遇到了襄王,聊了幾句,正好發現那裏有大批的邪魔和魔頭。
  那我自然要帶著餓鬼們去吃壹頓了,順便做個好人好事,把魔頭剿滅了。”
  有裏長在,余子清沒說的太復雜。
  裏長看了看胖成壹個球的巫雙格,倒是相信了這話。
  “老震皇來了?”老羊問了句。
  “來了,我讓餓鬼們幫忙蓋宅院了,住在北面槐樹林外面,他覺得自己還會生出魔念,所以不願意進來,當然,我覺得可能也有點身份的原因。”
  “來就來吧,老震皇沒什麽,只要沒人知道是他,他愛住多久住多久吧。”
  “以後妳們沒事了,可以去跟他聊聊,他現在只有壹條右腿,所以起了個名字叫遊震,妳們可別老震皇的叫了。”
  “我懂。”
  裏長沒關註這些,他關註別的。
  “妳這次回來,能坐多久的窩?”
  “……”余子清有點尷尬。
  “哼,我就知道。”
  “不是我不想多待待,而是還有別的事,之前在哀思洞天裏,見到了封印兩家的兩位前輩的骸骨,還有壹些已經無法辨別身份的骸骨。
  那些無法辨別,甚至都不知道是大震還是大離的人,要麽找個地方將他們安葬,要麽送回大震或者大離。
  而當年封印那二位前輩,為了杜絕天魔肆虐,群魔亂舞,連命都搭在那裏了。
  而其這壹次,若非那二位前輩留下天魔真名,恐怕事情還真有點麻煩。
  再加上,二位臨終留下遺言,想要人幫他們把壹生心血所化的玉簡,送回封印兩家。
  無論是對那二位前輩的敬重,還是其他。
  於情於理,就算不管那玉簡,我也得把那二位前輩的遺骸送回去,讓他們落葉歸根吧。”
  這話說的,老裏長都沒法說重話了。
  “哎,理是這麽個理,算了,妳自己看著辦吧。”
  人老了,最在乎的自然是身後事,易地而處,老裏長最能理解,也能感同身受。
  若是他客死異鄉,最大的願望,自然也是落葉歸根,回到家裏。
  余子清要做個正當的好事,他沒道理阻攔。
  余子清看了看老羊。
  “封印二姓,在哪裏,應該不是什麽秘密吧?”
  “的確不是什麽秘密,印家就算了,在東海的海島上,妳要橫跨整個大離,或者是從大乾過去,有點危險。
  還是去封家吧,距離荒原也不是很遠,就在大離西部,封鈺山,到了那裏,遞上拜貼,會有封家的人聯系妳的。
  他們兩家同氣連枝,世代聯姻,妳隨便送到哪家都壹樣。
  唔,妳最好還是先給他們傳個信,通知壹聲。”
  老羊拿出壹把傳訊飛劍,在上面刻畫了幾個符文,遞給余子清。
  “先給他們通知壹聲,妳出門之後,會安全非常多,沒有絕對的必要,沒人敢把這兩家得罪死。”
  “懂了。”
  余子清去護送遺骸,再加上心血玉簡,誰在路上弄他,那就是把封印二家得罪死了。
  余子清很快寫了壹封言辭懇切的信,用傳訊飛劍送了出去。
  數日之後,收到回信。
  “封印二姓,掃榻相迎,靜候閣下駕臨。”
  很客氣,署名還是封姓的當代家主封不絕。
  這兩家的封印秘法,傳承久遠,最看重的便是傳承的完整,少了兩位修道者,還有他們畢生心血,對兩家來說是非常大的損失。
  這也幸好是他們壹直有規矩,家族子弟出門,絕對不能將族內的壹些典籍帶出去,杜絕遺失在外,導致失傳的可能。
  不然的話,那兩個大佬隕落之後,損失就不止這點了。
  余子清這邊出發,沒有帶人,經常帶出去的倆,全部胖成球,力量消化不掉,還是算了。
  坐著飛舟,剛進入大離境內,便見到六艘飛舟停在半空中,有壹人飛出,遙遙揖手壹禮。
  “請問,可是錦嵐山卿子玉卿少爺?”
  余子清遙遙回了壹禮。
  “正是在下,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在下封不同,有勞卿少爺了,卿少爺跟著我們即可,家中族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前輩請來,有件事,想請前輩先看看。”
  等著封不同登上飛舟,余子清帶著他進入船艙。
  便見裏面兩口棺材。
  “前輩,當時晚輩見到這兩位前輩遺骨之時,壹人手捏印訣,壹人屹立不倒,晚輩眼拙,分不清兩位前輩誰是誰,只能分別收殮。”
  余子清給封不同說了壹下。
  封不同先對著棺材行了壹禮,而後打開棺材壹看,裏面的遺骨入殮,整整齊齊,壹塊都沒有少,上面殘存的魔氣,都被余子清處理掉了。
  再加上那棺材的材料,陰氣極重,屍身放入其中,都不會腐爛,放入壹些骸骨,更不在話下。
  他稍稍壹看,頓時對余子清心生好感,轉身看向余子清,揖手壹禮,很是鄭重。
  “有勞閣下,閣下有心了。”
  “前輩客氣了,這兩位前輩高義,乃是吾輩楷模,晚輩能做的,只是送二位前輩落葉歸根。”
  “落葉歸根……”封不同幽幽壹嘆。
  片刻之後,六艘飛舟護航,余子清感應到了至少八個七階大修士,可能還有壹個八階的。
  牌面是給足了,也足夠重視這件事。
  壹路航行,抵達封鈺山附近,都沒有在城中停留,直接飛往封鈺山之中。
  飛舟尚未落地,便看到那亭臺樓閣,點綴在山中,前方壹條登天階梯之前,大道之上,已經掛了白花白布,大道之上,也已經站滿了披麻戴孝的人。
  飛舟落地,封不同便帶著幾個七階大修士,擡著兩口棺材飄下飛舟。
  還有壹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龍行虎步,壹臉肅穆。
  七步之外,便見中年男人,率領著封家眾人,齊齊揖手躬身。
  “封不絕,率封姓族人,謝道友仗義,送歸我族人。”
  後方至少上百披麻戴孝的人,齊齊行禮。
  看到這壹幕,余子清心裏就壹個感受。
  封家的內部凝聚力,簡直高的可怕。
  為了迎回族人遺骨,當代家主,竟然率眾而出,很是鄭重的對他這個小弱雞行禮,而且根本沒把他當晚輩,只是當道友。
  而且,沒人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的。
  自己要是封家的人,恐怕也會對家族死心塌地。
  因為余子清之前的來信,為了安全,只說了遺骨,根本沒說玉簡的事。
  而他們卻還是能做到這壹步,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余子清面色壹肅,立刻回了壹禮。
  “前輩客氣了。”
  說著,他又取出幾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和那本金屬書冊。
  “當時收殮二位先輩遺骨,才發現了二位前輩遺留之物。
  只可惜,只有這幾枚玉簡,以及這本書冊還未受侵蝕。”
  封不絕微微壹驚,余子清之前來的信裏,可沒有提到玉簡的事,只是提到了敬佩兩位前輩為人,特地來送歸遺骨。
  封不絕伸出雙手,接過玉簡和金屬書冊。
  剛入手,他便感知到,這玉簡上的封印,根本沒有人動過,也沒有人嘗試破解過。
  心中對余子清的印象,也開始不斷拔高。
  余子清不說,甚至沒人會知道這幾枚玉簡的事,僅僅只是送歸遺骸,他就能獲得封印二姓的友誼。
  如今,拿到玉簡,也從來沒破解過,還主動送了回來。
  意義就完全不壹樣了。
  那句我只是敬佩二位前輩高義,就絕對不是壹句場面話了。
  而這個時候,封不同悄悄傳音,說了幾句之前見到的事,封不絕看向余子清的眼神,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將那本金屬書冊,遞給余子清。
  “這本封印之書,乃是我封姓族人贈予道友的,道友便收下吧,這玉簡,按理說,也是道友的機緣。
  只是其內內容,對我封姓至關重要,我便厚顏收下了,待我稍後拓印壹份,還給道友。”
  “晚輩受之有愧。”
  “道友切勿推辭。”封不絕語氣堅定,而封姓族人,也沒有壹個有反對意見的。
  因為余子清不說,那玉簡內的東西,其實還是歸余子清了。
  如今,是封家承了大人情,他們將玉簡內容,拓印壹份,贈給余子清,那也只算是余子清得到了那兩位前輩,個人的傳承而已,與封姓傳承無關。
  而且,其內必定是沒有封印兩家的獨門功法,只有秘法。
  就算是傳出去了,也沒有什麽大的影響。
  迎接之後,余子清便被封不同熱情招待,說什麽都不能讓他這麽快走,非讓他先住下。
  接下來兩天,還有葬禮,然後封家也要好好感謝他壹下。
  余子清倒是不怎麽在意他們的感謝,他送回來遺骸,只是因為但求心安,求壹個念頭通達。
  沒去破解那玉簡,也只是因為他自忖沒那本事,去破解了倆封印大佬留下的玉簡,留著也沒用,還不如做事做全套,直接完好的送回去。
  封不絕要拓印壹份送給他,那也只是意外之喜而已。
  本來就不想在這件事上參合什麽功利心,余子清當然可以坦然處之,無欲無求。
  但是封家的人,反而覺得妳越不要,越高義,越坦然,那我就越得給妳報答,心裏也樂意。
  住在山腰上的樓臺之上,余子清看著窗外美景,輕輕嗅了嗅鼻子。
  靈氣太濃了,環境太好了,壹點寒氣陰氣都沒有,讓他怪不適應的。
  嗅著嗅著,他忽然眉頭微蹙,看向不遠處的壹顆參天巨樹。
  壹絲微不可查,似有似無的魔氣味道,從那裏飄了過來。
  他最近對魔氣可太熟悉了。
  走出門,來到那顆巨樹之下,再次嗅了嗅鼻子,味道更明顯了。
  確認了之後,余子清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此魔氣非彼魔氣,這只是正常魔道修士的那種魔氣,而非那種會生出魔念的狂躁魔氣。
  “妳在遺憾什麽?”
  壹個聲音在余子清的腦海中響起。
  余子清擡頭壹看,便見那巨樹的樹幹上,壹張人臉浮現了出來,它好奇的看著余子清。
  “是啊,最近宰的魔頭比較多,都快上癮了,我還以為這裏也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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