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好言相勸，重拳出擊

　　余子清有了研究方向，又明確的答應了下來。
　　余子清現在要什麽，毀陽魔都覺得可以接受，別說賣了青萍，能賣的他都敢去賣了，只要能達成目標，什麽都好說。
　　余子清壓制著心中翻騰的心緒，維持著理智。
　　他現在說，要了解到毀陽魔的壹切，有希望成功，但也有可能會引來警惕。
　　必須慢慢來，讓毀陽魔看到希望，然後到了關鍵節點，告訴他，因為有信息缺失，無法完成，讓毀陽魔自己來說。
　　現在只能嘴上問點東西。
　　“我對僵屍的研究，進展其實不是很順利，我壹直找不到他們死後邁入死亡，卻又沒有真正邁入死亡的關鍵是什麽。
　　所有的東西都是表象，既然僵屍的出現，跟妳的位格碎片有關。
　　我就想了解壹下，壹些妳的力量相關的東西。
　　這也跟衛氏初祖有關。”
　　毀陽魔立刻懂了，他不能讓衛氏初祖真的殺了余子清。
　　了解他的力量，自然就有辦法抵擋住衛氏初祖，這很合理。
　　毀陽魔根本沒什麽猶豫，就開始說起。
　　只是這說起來，就會比較長了。
　　余子清稱之為陽魔，實際上，在上古之前，神祇被掀翻之前，他有壹個名字。
　　翻譯成人族的語言，他被稱之為黑日大神，或者黑日神王。
　　除了人族之外，供奉他的種族有不少，只是除了人族，大族都已經覆滅。
　　世間萬事萬物，都分陰陽，黑日大神，便是納陽斥陰，在當時，被稱之為萬物歸宿。
　　代表著世間的壹切，陽氣都會慢慢消散，最終留下寂滅。
　　而黑日大神的存在本身，他的位格，便是推動真理，讓真理壹直得以印證，最終壹切的光和熱都會隨之消散，世界寂滅。
　　所以，陽魔見證過死亡，追尋死亡的力量，也不是真的腦子壹熱就上了。
　　最終的歸宿與寂滅，便是死亡。
　　他從這個過程，直奔最終的歸宿與結局，乃是合乎等真理的。
　　他也真的是有希望做到的。
　　毀陽魔吹了不少，余子清給縮減了壹下，大概就是這樣。
　　余子清理解倒是能理解，甚至他也覺得理論上，毀陽魔還真有希望。
　　他現在是何等的堅定，寧願冒著意識湮滅的風險，也要去追尋死亡，反而更有希望了。
　　不過這就是理論上的。
　　余子清太明白這些家夥的致命缺點是什麽了。
　　他們生來便掌握著位格，生來便如同本能壹樣的掌握著力量，他們天生就擁抱著壹部分真理，甚至可以說，他們本身就是真理。
　　但是，說到但是了。
　　他們天生擁有的位格，天生就是真理，這便是他們最大的障。
　　大到無法逾越，無法推翻的障。
　　在他們掌握的真理範圍內，壹丁點錯都不會有的，睜開眼睛便從來不會出現壹加壹等於三的情況。
　　可超出這個範圍，他們便遠遠不如人族了。
　　錯誤和不完美，也是有巨大價值，也應該是追尋真理的路上的壹部分。
　　當睜開眼睛便站在終點，便註定了有巨大缺失。
　　有得必有失，不可能所有的好處，都讓壹邊得了。
　　就像是只要開口說豆腐腦要怎麽吃，就絕無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余子清之前還覺得陽魔這麽多年，都無法邁出壹步，是因為他異想天開。
　　現在他發現，不是陽魔異想天開，也不是陽魔不堅定，更不是他蠢。
　　他當年身為神祇，卻想要開拓，僅此壹點，就已經超越了九成九的神祇。
　　只是，他的障太大了，越強這個障越大。
　　大到似乎只需要越過過程，不，只是過程走快壹點，到達結局，都不可能。
　　淪落至此，真形被毀，位格被擊碎，反而給了他壹絲機會。
　　理論上的機會。
　　而此刻的毀陽魔，更是真的有機會了，余子清鄭重了不少。
　　無論是不是要徹底弄死毀陽魔，起碼現在毀陽魔絕對算是壹個真正的求道者。
　　“我會加快研究的，哪怕不是要幫妳，我也願意在這種事上做研究。”
　　留下了壹句話，余子清結束了這次通話。
　　衛藍的意識蘇醒夠來，這壹次就沒上壹次嚴重了，起碼沒直接昏死過去。
　　消耗似乎也沒有那麽大了。
　　“完事了？”衛藍面色虛白，有些茫然。
　　“這次妳就沒有昏迷，趁著這個時間，好好修行壹下吧。
　　這種全面消耗極大的狀態，可是極為難得的。
　　妳就算是與人生死交鋒，也很難達到這種狀態。”
　　余子清好心提醒了壹句。
　　衛藍立刻強打精神，不讓自己沈睡過去，他也感覺到，經歷了上壹次作為媒介之後，他的神魂、意識等等，各方面似乎都得到了加強。
　　哪怕沒有什麽力量殘留，有殘留他也掌控不了，可好處卻是有的。
　　他終於切身理解了余子清之前說的話。
　　余子清沒急著走，他繼續待在衛氏，他是真的來看書的。
　　衛氏的藏書，不少都非常久遠，有上古的典籍。
　　跟修行有關的典籍，不少都是已經過時的，可借鑒價值依然很大。
　　還有壹些儀法相關的典籍，看年代，應該是上古末期。
　　還有壹些來自大兌的典籍，都是大兌也沒有的，很珍貴。
　　余子清在這安心看書，他倒是希望衛氏初祖再來壹次。
　　可惜，壹點反應都沒有，這家夥倒是記吃也記打。
　　順便，在這等等，看看青萍會不會再去極寒禁地。
　　……
　　毀陽魔掛了電話之後，便解封了他的火球，直接跟留陽魔道。
　　“下壹次，那個像人又不像人的家夥來了，將他留在這裏，絕對不能讓他出去。”
　　“為什麽？”
　　“不為什麽，報復。”
　　留陽魔有些不解，哪怕青萍算是最終推了壹把，讓他們倆分裂。
　　可他並不覺得這種事需要記恨，甚至他還想等青萍來了，再稍稍談談。
　　問問上次青萍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那個家夥，若是沒有重要的事情，肯定是不會來這裏的。
　　這壹百多年來，汲取陽氣的速度的確變強了，這代表著恢復速度加快。
　　哪怕需要耗費的時間依然很多，可他不在意，只要能看到希望就行。
　　留陽魔剛想說什麽，就聽毀陽魔道。
　　“妳要留著他？”
　　“對，他還是很有用的。”
　　“只要他來，我就要他死，不然的話，妳留他，我便走。”
　　毀陽魔發了狠心，他都在余子清那打包票了，他可不會為了壹個外人，毀了自己的大業。
　　說了會勸服留陽魔，那就壹定會勸服。
　　同出壹體，誰還不知道誰啊，怎麽拿捏死穴，他最清楚。
　　“妳瘋了？”留陽魔大驚。
　　他們在這裏，便是留下了最後壹絲生機，倒也不是不能出去。
　　甚至於毀陽魔其實現在就有辦法出去。
　　但以這種極端的辦法出去，首先要面對的便是從定格的壹瞬，到正常歲月之河的巨大沖擊。
　　正常時候，他們不受歲月流逝影響。
　　那現在可不是正常情況，他們意識分裂，位格破碎。
　　若是貿然以極端方法出去，意識大概率會湮滅掉。
　　而這並不是毀陽魔追求的死亡，他追求的是死亡的力量。
　　真正離開這裏的辦法，便是在位格恢復之後，讓定格的這壹瞬，這個世界，整體融入到正常世界裏。
　　若是毀陽魔這麽幹，就等同於告訴別人，這是毀掉他們大計的方法。
　　甚至於，留陽魔都可以確定，哪怕毀陽魔意識湮滅了，他不會死，但是也可以確定，壹定會直接波及到他。
　　到時候，他還想恢復個嘚。
　　念頭壹閃而逝，留陽魔立刻點頭。
　　“好，只要那個人來了，就將他困死在這裏。”
　　“好。”發狠的毀陽魔回了壹個字，便又縮回自己的火球裏，重新將其封起來。
　　留陽魔有些無言，然後自己把自己勸了勸。
　　要不是那個家夥，在那瞎插嘴，推了壹把，也不會有毀陽魔出現。
　　不分裂，也就不會有這種對話。
　　所以，那家夥的確挺該死的。
　　……
　　余子清在衛氏待了足足三個月的時間。
　　衛氏好吃好喝的供著，衛藍這小年輕，現在很有眼色，為人沈穩了。
　　壹次就看出來余子清不喜歡喝酒，喜歡喝茶，每次都給送茶，還給了壹個煮茶的小爐。
　　他也接受了余子清的建議，稍稍修行了壹下煉體法門，最基礎煉體法門，就讓他恢復的快了壹點。
　　正統的煉氣修士，倒也不是說肉身就壹定差。
　　煉神修士的修士，肉身也未必孱弱到跟凡人似的。
　　像鐘守正那樣，換肉身跟換衣服壹樣果斷，肉身孱弱之極的家夥，那也是極少數。
　　正常的修行，境界高了之後，都會有全方面的溫養提升，只是比之主修的方向，差的特別遠而已。
　　就像九階的煉氣修士，沒有煉體，肉身可能也會比前三階的體修強。
　　只是這種強度，在九階的交鋒之中，可以直接忽略不計而已。
　　衛藍本源受損，肉身本源也是受損的，修行個氣血，靠自身來溫養恢復，可比服用靈藥強多了。
　　這家夥沒事了就來余子清這裏請教，余子清也不吝嗇，能指點的就指點壹下，實在不懂的，就直接說不懂。
　　反正幾個月下來，衛藍氣色很好，明顯變強了壹些。
　　三個月的時間看書學習，余子清終於沈下心來了。
　　之前只是抓到了重點，終於實錘抓到了壹個人的小辮子，余子清差點就沒忍住。
　　恨不得當場就搖人殺過去。
　　沖動壞事，衛氏初祖的前車之鑒，才剛剛過去，余子清不可能不長記性。
　　跟青萍有直接關系，那就是跟老乾皇有直接關系。
　　咋地？還直接搖人過去宰了老乾皇？
　　先不說這是不是直接跟大乾開啟壹場不宣而戰，不死不休的大戰。
　　老乾皇是那麽好宰的？
　　那家夥在很久之前，就達到天花板了，就是被世界所限，才沒有跨入十階。
　　這家夥絕對是已經超出九階極限了。
　　再者，他在哪？誰知道？
　　宋承越都不知道。
　　青萍在哪？
　　更沒人知道。
　　徹底冷靜下來之後，余子清便開始琢磨。
　　壹，必須弄清楚真相。
　　弄清楚怎麽發生的，為什麽會發生，目的是什麽等等。
　　二，就算這壹切，都是老乾皇壹手促成的，他必須得死，但怎麽弄死他，就必須要有計劃。
　　老乾皇這家夥，跟懸崖神王有聯系，勾勾搭搭，反手還坑人家。
　　現在又發現他跟陽魔勾勾搭搭，要說他不是為了得到好處，達成目的，最後再反手坑陽魔。
　　那余子清是不信的。
　　而出面的，壹直都是青萍，想必跟懸崖神王聯系的，也是青萍吧。
　　完事了，青萍消失，老乾皇依然偉光正。
　　我可去妳娘的吧。
　　在衛氏離開之前，余子清找衛景和衛泰，開誠布公的聊了聊。
　　衛景年紀大了，又遭受了巨大打擊，的確沒什麽沖勁了。
　　可衛泰，正值壯年，他還是挺有信心的。
　　衛氏的核心之路不能走了，可經驗、學識等等，都不是假的。
　　只是把原來的機密核心丟掉，表面上那個探索大震西部，當先驅者的核心撿起來，衛氏就依然還是衛氏。
　　衛氏初祖還活著，還刺殺了余子清，余子清要做什麽，被衛氏初祖賣了的衛氏，都沒理由阻攔。
　　余子清能先告訴他們壹聲，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第二天，余子清離開衛氏，先去找了襄王。
　　將他遇襲的事情說了壹遍，又將大震西部，極寒禁地裏有大魔，而且衛氏初祖賣了子子孫孫，坑了衛氏子孫十八代，都說了壹遍。
　　襄王瞳孔地震，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跟著他懂了，他不需要做什麽，去告訴震皇就行了。
　　衛氏的確在做事情，只是他們不知道，被先祖坑了，先把衛氏摘出來。
　　所謂的坑，也變成了，衛氏的祖上傳承有坑。
　　給襄王說完，余子清又聯系了老羊，把最近的事說了壹遍。
　　老羊沈默不語，陰著臉靜靜的聽完。
　　“妳知道妳想做什麽。
　　妳是想讓離火院和瑯琊院都知道這事。
　　把事情都推到衛氏初祖身上，然後再引出來青萍是吧？”
　　“不錯，那家夥想殺我，那就別怪我了。
　　我們不能直接引到老乾皇身上，甚至不能點名青萍身份。
　　哪怕我們殺了青萍，我們也是不知道他隱藏身份。
　　我只知道，那是壹個很強的劍修，僅此而已。”
　　余子清重點提醒了壹句，他害怕老羊火氣上湧，忍不住。
　　不過老羊比他冷靜的多，不像他，被活活餓死過，有些情緒被點燃之後，很難保持冷靜。
　　“我去找過衛氏，但是我的確不記得。
　　也不知是第壹次緘言神咒，還是第二次緘言神咒封印的。
　　不重要，我的想法沒錯，我那時已經快追尋到什麽可怕的真相了。
　　妳說的也沒錯，僅僅那個陽魔，的確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變化。
　　消息，我會傳開的。
　　現在也是我名正言順，再次踏足那裏的時機。
　　妳好好看書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結束了聯系，老羊壹個人，靜靜的站在那很久。
　　然後臉色露出壹絲怒色，破口大罵了起來。
　　很快，這裏的院首就知道了，余子清在橫斷山脈和極寒禁地遇襲了，好像差點就死掉了。
　　也知道了，有個衛氏初祖，簡直喪心病狂，坑害了子子孫孫。
　　老羊現在連研究都不做了，就要去弄死那個什麽叫衛氏初祖的邪道。
　　壹堆院首臉色都不太好看。
　　余子清可是大贊助，大金主。
　　給地，給資源，給樣本，給課題，要什麽給什麽。
　　可能在這裏研究出來的化靈大陣，就是這裏很多人這輩子最高的成就。
　　再說，在這裏，簡直不要太舒服了。
　　要說余子清跟哪個大勢力結仇了，有什麽矛盾了，他們未必會做什麽。
　　要是不是死仇，那從中周旋壹下，化解壹下，估計就是極限了。
　　可是余子清差點被人給宰了，而那個人的所作所為，標準的邪道。
　　天理難容，甚至壹般的邪道都沒這麽狠心。
　　那性質就不壹樣了。
　　守正辟邪，除魔衛道，乃是天經地義，必須重拳出擊！
　　當然，最主要的，大家最近比較閑。
　　新的大課題還在論述，還在理論研究階段。
　　但是最重要的核心樣本，還沒拿到手。
　　而且，余子清這次冒險去極寒禁地，也是為了這個核心樣本。
　　余子清拼死拿到了核心樣本，據說為了這個，還被好幾個枷鎖給加了瓶頸。
　　要不是遇襲，現在樣本都送來了，他們甚至都不會知道余子清遭了大難。
　　現在還不知道那唯壹壹個樣本是不是沒了……
　　這些事壹說，綜合起來，誰還能忍了。
　　毀人大課題，這就不是私人的問題了。
　　於情於理，必須重拳出擊！
　　老羊本來是壹個人走的，最後，離開南海大島的時候，跟了足足八個院首。
　　這還不算院首的護道人……
　　要不是農院首之類的院首，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農院首都要跟著。
　　最後，農院首沒親自來，卻悄悄給老羊塞了壹個儲物戒指。
　　裏面是農院首的壹些研究副產品。
　　簡單說就是毀人肉身劇毒，毀人神魂的劇毒，讓人瘋的劇毒，各種劇毒……
　　據說還有壹份劇毒天材地寶上萃取出來的。
　　壹群院首，殺氣騰騰的出發，走在路上，就開始討論，怎麽弄死那個所謂的衛氏初祖，順便把他帶回來切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