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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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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斑駁墻角,壹條潺潺溪流,溪邊連綿的粉墻黛瓦。跨溪壹座舊石拱橋,橋上壹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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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壹群二兩銀子

誌怪書 by 金色茉莉花

2025-2-13 18:45

  連著兩聲猿啼,回蕩山河上空。
  原來此前聽見的清越猿啼,竟是這些兇悍可憎的東西發出來的?
  林覺已來不及想這些,因為那只最高大健壯的猿猴已朝他奔跑過來,身後的猿猴見狀,也連忙丟下書笈跟隨上來。
  這些東西想做什麽?
  林覺睜大眼睛,卻不想退,於是握緊匕首,深吸壹口氣。
  “嘶……”
  雖是盛夏,熾熱的空氣被吸進嘴,仍然變得涼絲絲的,到了腹中,又勾動起體內蘊藏的火氣,立馬變得熾熱起來。
  嘴巴鼓起,呼的壹口氣噴出!
  “轟……”
  壹團火焰散開,朝前噴去!
  “啊!”
  猿猴頓時受驚尖叫,聲音極為刺耳。
  與此同時,這些猿猴不僅全都停下了腳步,並且紛紛往後退了壹段,警惕的看著林覺。
  雙方暫時對峙,互相打量。
  林覺知曉,這些猿猴絕不是常見的猿猴,它們的身高比自己根本差不了什麽,可以想見的是,它們大概率也比普通人更強壯。
  林覺只能用火暫時逼退它們,寄希望於它們和尋常野獸壹樣,害怕火焰。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是對的。
  這些猿猴果然不敢再上前。
  甚至有幾個選擇了退回去,繼續翻找林覺書笈裏的東西。
  然而很快林覺就發現了,這些猿猴雖然怕火,卻是十分聰明——
  它們會用石頭砸人!
  “劈啪……”
  好在雙方保持著壹段距離,林覺全神貫註之下,靠著後退和敏捷,倒也沒被砸中。
  直至被逼退了不小的壹段,離書笈已經有段距離了,這些猿猴這才停下對林覺的驅趕,只是仍舊全部看著他。
  林覺生氣咬牙,卻又暫時想不到辦法,只得看著這些猿猴吃他的幹糧,翻他的書笈,還虎視眈眈的打量著他,與他對峙。
  手中小刀緊了又緊。
  就在此時,忽聽身後壹陣馬蹄聲。
  前方的猿猴也擡起了頭,將目光越過林覺,看向他背後。
  “踏踏踏……”
  馬蹄聲迅速靠近。
  就在林覺思考著要不要也回頭看壹眼、要是回頭會不會被這些猿猴驟然攻擊時,便聽壹道輕微破空聲。
  “倏!”
  隨即是噗的壹聲。
  前方壹只猿猴頓時被箭射中,往後倒去。
  猴群頓時大驚,壹陣混亂。
  “倏!”
  又是壹箭,卻沒射中。
  與此同時,馬蹄聲也到了林覺身後,並急促的停了下來。
  林覺這時已不擔心這些猿猴會不會趁他轉頭時偷襲他了,連忙回頭,只見身後來的是壹個布衣男子,看著也挺年輕,騎著壹匹高頭大馬,馬上掛著壹桿套了布頭的長槍,腰配長刀,手拿弓箭。
  此時壹人擡頭,壹人低頭。
  “好個書生,獨自壹人也敢走這條路?還敢與這些怪猴對峙!”
  “這些是什麽猴子?怎麽長這麽大?”
  “妳不知道?”
  “不知……”
  “難怪如此膽大!”那人說道,“妳沒看到別的人都在後方村中停留組團,人多才走嗎?”
  “也沒見到……”
  “妳真不知啊!”
  騎在馬上的男子有些意外,這才與他說道:“這些怪猴原在山中,去年開始來到山道附近,為非作歹,無惡不作,獨行的男子遇上它們,就會被它們撕咬毆打壹番,再搶去幹糧與牲畜,若是隊伍中有女子,則會被它們搶去玩耍折磨,唯有習武的高手與結伴的男子才敢從這裏過。”
  說話之時,那些怪猴竟像人壹樣,聚集成群,不僅查看傷者傷勢,而且感到十分生氣,不斷吼叫起來。
  只是它們也聰明,沒再靠近,而是繼續朝兩人身後張望。
  期間常有吼叫聲,像是在交流。
  林覺也不禁再轉頭看去。
  身後有壹群人走來,大約二三十個,都是男子,牽有騾馬驢子,看起來大多都是商旅行人。
  這些怪猴在忌憚他們。
  “今日妳運氣好,剛巧遇上了我。”坐在馬背上的男子說道,“等後面的人走來,妳便跟著他們壹起離開吧。”
  “他們?那妳呢?”
  “我?哈哈!”
  男子居然大笑壹聲,頗有幾分江湖氣:“丹熏縣的縣官發了懸賞,賞這些怪猴的頭,壹顆二兩銀子,剛巧壹路走來,盤纏有些不夠了……這些怪猴雖然兇悍而且記仇,報復心強,卻也狡詐謹慎,妳們人多,它們只會跑,等妳們走了,才會把猴頭送到我的面前來。”
  “伱壹個人?”
  林覺看著他楞了壹下。
  這些如人高的怪猴不是尋常壹個人可以對付的,哪怕有弓箭刀槍。不過林覺在舒村時,也常在橋亭中聽村老講起除誌怪故事外的江湖俠義,常有武藝高強的武人,血氣膽氣皆旺,又有壹身本領,甚至可以刀劈鬼神,劍斬妖魔。
  難道今日見到的這位就是?
  “撿妳的行囊去吧!”
  男子卻不回答,只是策馬往前。
  這時身後的那二十幾個商旅行人也走了過來,中間常有拿刀持棍者,見到怪猴,都有些怕,議論紛紛,卻也跟著男子的馬往前走去。
  人多勢眾,哪怕無意,也氣勢洶洶。
  於是眾人走壹段,猴群就退壹段,直至離開官道,在遠處樹上盯著他們。
  林覺則是快步來到書笈面前。
  連忙撿起東西,查看損傷。
  身邊有商旅行人的聲音:
  “大俠,這些怪猴妳壹個人可不好對付!它們除了生得高大,聽說頭領還會噴雲吐霧,怯馬不前!縣裏衙役來了幾次都沒奈何得了他們,妳還是別為了這點賞錢在這裏冒險了,不然等到下次,叫上幾個朋友壹起來吧!”
  “怪猴哪會什麽法術?雲霧可能擋得了刀槍?”馬上之人並不聽,甚至放言道,“諸位難道沒有聽過前朝大將夜斬夜叉的故事嗎?”
  那是前朝大將從軍之前的故事了。
  傳說他家小妾死了,屍體放在靈堂,半夜有夜叉來吞吃,當時的大將還沒有傳名於天下,心中自有幾分害怕,不過不忍見愛妾屍體被吃,仍然壯著膽子提起寶劍出來,光是氣勢就將夜叉嚇退,壹個夜叉跑得慢,還被砍了壹刀。
  眾人不好多說,只好結伴離去。
  林覺則依舊在清點行李。
  除了幹糧被吃了個幹凈以外,書笈頂上的棚子也被扯壞了,水筒被踩壞,還有壹本書被這些怪猴拋扔之下,也壞了幾頁。
  幹糧沒有什麽,沒了再買就是,大不了餓壹路肚子,可另外的卻不壹般。
  書笈是橫村汪老太爺送的,不管與汪老太爺有沒有多少交情,既是別人送的,就是情誼,橫豎要比現去街上買個新的要更珍貴壹些。另外幾本書雖說帶著主要是為了掩護那本古書,卻也沒有壹本是林覺自己買的,都是自己在村中借書之時,有人家看他可憐,感他好學,便贈送的。
  這水筒更是大伯親自上山砍竹做的。
  這些東西!真是可惡至極!
  林覺氣憤不已,幾乎咬著牙。
  這股氣如何能夠輕易忍下?
  壹個面對妖怪尚且能發狠將之嚇退的人,壹個面對兵鬼尚且能從容與之交談的人,豈會害怕壹群壯碩些的野獸?若是今日面對這些畜生便離去了,下次尋仙路上遇到妖精鬼怪,自己又該如何應對如何保證氣勢不減呢?
  林覺平靜收好書笈,擡起頭來,轉頭壹瞥,身邊有些商人已經往前走了,卻也有人看他還在收拾東西,於是停下來等他。
  可他看的卻是壹名壯漢手中的家夥。
  “郎君!借壹把刀!”
  “嗯?”
  “我亦當效仿前朝大將!”
  “妳……”
  壹把樸刀扔了過來,落在他腳邊。
  “如何還?”
  “丹熏城內,北城門口茶鋪。”
  “謝過兄臺!”
  林覺撿起樸刀,這才轉頭,咬牙切齒的對身邊武人說:“我且來助妳壹臂之力,砍下猴頭,賞錢都算妳的!”
  “好個書生!”
  那人滿口答應,眼中放光:
  “我名羅僧!”
  “林覺。”
  “這個地方不好,咱們換個位置。”
  “隨妳!”
  說了兩句,便往遠處走。
  那些怪猴還在樹上看著他們,眼中滿是憤怒與仇恨,見他們走了,便都紛紛跟上。
  羅僧挑了壹個河流與溪流的夾角,主動走入其中,猴群追趕上來,便將他們堵在了夾角中。雙方都時不時扭頭,看壹眼那些逐漸走遠的商旅行人。
  終於,前方那些怪猴躁動起來。
  壹陣嗚嗚啊啊的吼叫聲。
  這些怪猴按捺不住了。
  姓羅的武人則是不慌不忙,搭弓拉箭。
  “倏!”
  壹箭射去,穿入猴群。
  “哚!”
  有沈悶的聲響傳來,射到了後方樹幹上。
  這舉動卻完全激怒了猴群。
  “嗚嗚!啊!”
  怪猴中最強壯的頭領扭頭看壹眼樹幹上的箭,立馬就站了起來,張開雙臂示威,又搖晃身旁樹枝,仿佛在招攬部將,頓時引起壹片回應。
  河邊吼叫不斷,傳出極遠。
  隨即樹林草叢壹陣搖晃。
  這群怪猴紛紛沖了過來。
  林覺未曾經歷過這樣的搏鬥廝殺,早已弓起了腰,全神貫註,緊緊盯著前方怪猴,也緊緊握著手中樸刀的木桿。
  身邊羅姓江湖人則是從容自若,垂下手先握住了馬上長槍,稍壹思索便又放開了,轉而抽出佩刀,不急不忙,翻身下馬,主動走向猴群。
  壹方攀越狂奔,壹方步伐沈穩。
  二者瞬間就交匯在了壹起。
  林覺能聽得見刀揮過的聲音,此時太陽正盛,也常有熾烈陽光被長刀反射出倒影,落在陰暗的林中或從他的眼前飄過,但他始終沒有去看,也始終沒有眨哪怕壹下眼睛。他的眼前只有朝他沖過來的兩只怪猴。
  兩只怪猴都有人高,手臂很長,壹前壹後,氣勢兇悍。
  林覺壹點不敢放松。
  皆因樸刀雖然比長刀更長,算是長柄武器,但最前方的刀刃攻擊範圍卻很有限,說白了它只是壹個連接了長棍的柴刀罷了,他必須控制距離。
  否則樸刀就變成棍子了。
  緊張之下卻也不影響思考。
  霎時之間,前面的怪猴就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可它卻略有減速,壹邊警惕的盯著他手中樸刀,壹邊試探的朝他逼近揮手。
  反倒是後面那只怪猴氣勢更強。
  林覺心念壹轉,雙手揮動樸刀。
  只覺樸刀頂端的柴刀十分厚重,頭重桿輕,揮舞起來勢頭自然變大,力道也很沈。
  “嗚!!”
  柴刀斬過空氣,留下壹刀亮光。
  前方那只怪猴果然早有準備,連忙翻滾躲開,而它身後的怪猴則是趁勢加速,裂開尖牙,大叫著朝林覺沖來,手上抓了壹棵尖利的石頭。
  這樸刀很長,刀頭很重,揮舞起來固然有力,可壹旦揮舞過去沒有砍中,再舞回來所需的力氣和路程都要更長——許是和人相爭鬥多了,這些東西比林覺想的更聰明,更了解人。
  然而它們不知,林覺也有準備。
  樸刀雖然揮過去了,林覺的臉卻依然面朝那個方向,壹口氣早已吸滿了腹腔,連帶著臉頰都鼓了起來。
  “噗轟……”
  壹口火氣噴湧,壹篷火焰炸開,真像是廟會上的把戲壹樣,卻瞬間止住了怪猴的攻勢。
  同時火焰也遮擋了雙方的視線。
  林覺卻不管那麽多,心中只有壹腔怒氣,緊握樸刀,用盡全身的力氣,猛的壹揮。
  “嗚!!”
  棍出哨音,刀綻寒光,柴刀橫著掃過烈焰,就連刀刃都有尾焰隨行。
  “噗!”
  鮮血直射,猴頭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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