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分界

黑山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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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欲裂,口幹舌燥,身體沈重的好像靈魂完全提不動他。
僅僅是睜開眼睛這個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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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章 猴兒酒入山

黃昏分界 by 黑山老鬼

2025-2-13 19:20

  “怪我!”
  湖州之南,小小縣府之中,猴兒酒與地瓜燒,都不太擅長人際關系,但也看出了光頭老張心下生疑,不想出戰。
  如今正是搶時間的時候,多耽擱得壹會,便不知道外面又會生出多少變數,因此地瓜燒是有點生氣的,道:“這禿驢不識好歹!”
  “等我找人打聽壹下他老婆孩子住哪裏,好好勸勸他..
  猴兒酒則是溫和的阻止了地瓜燒,勸道:“人不可能將希望寄托於沒見過的事物,他不相信只憑我們兩個,便能解了他如今的困境,所以有些疑心,可以理解。
  “這事只能怪我們自己沒能讓他相信,倒是不能怪他,沒直接哄我們出去;已經是脾氣不錯的了。”
  地瓜燒都有些驚訝的看著如此耐心的猴兒酒,道:“妳人還怪好的來.....”
  想到了當初開會的時候,人人都不肯過來跟他搭夥,還以為這人不討人喜歡,但現在看倒是溫和又懂禮數的樣子,只是待人有些冷淡,看著好像不怎麽擅長與人交流似的。
  地瓜燒有意幫助這位看著有些老實的小老弟,找機會開導開導他這種性格在這世道是不好混的,便笑瞇瞇的道:“那人家不信,妳打算怎麽辦?”
  猴兒酒輕聲道:“直接讓他出兵,容易產生誤會,所以,當然要選擇壹種不會產生誤會的說法來勸他。”
  地瓜燒頓時好奇了,要看他有什麽不讓人產生誤會的方法,跟著想明白了事情的猴兒酒,壹起再度進入了軍帳中來。
  然後便見猴兒酒打量了壹下帳子裏的人,擡頭問光頭老張:“蛇、蠍、蜈蚣,蛤蟆,壁虎...”
  “妳最喜歡哪壹個?”
  這話沒頭沒尾,光頭老張這會子正憂心忡忡,又是不想舍了這裏退走,壹世英名毀於壹旦,於明王手底下的前程也毀了,但又深知混世王的可怕,哪裏顧得上其他。
  對於這兩位說著要過來幫忙,但壹不獻策,而無兵馬的“江湖異人”,他也實在有些嫌棄,可又不敢得罪他們。
  面對這冷不丁的詢問,也只是怔了壹下,下意識道:“蛤蟆?”
  蛤蟆可是能烤著吃的,老張窮時沒少吃這口。
  猴兒酒得到了回答,便點頭:“好辦。”
  手裏握著的笛子輕輕在空氣裏壹揮,便聽得外面牛馬車上,壹只幹癟的布袋之中,忽然響起了壹聲洪亮的叫喚。
  “呱!”
  這動靜著實突然,光頭老張以及身邊的親衛,都壹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緊跟著,眼神就變了,瞳孔有壹剎那變得了黃褐色,如同壹只蟾的模樣,腦門上也起了幾個包,不過又緊跟著平復了下去,看起來與剛才並沒有什麽區別。
  只是面上卻都有壹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甚至心裏還帶了幾分自責,滿面歉意的抽了自己壹個嘴巴子,向猴兒酒道:“先生舍身過來救我,我等居然還瞻前顧後,著實不該!”
  “如今我老張手底下的兄弟,雖然死傷慘重,但還能提得起刀來,讓我們上刀山還是下火山,先生只管吩咐。”
  “但凡皺皺眉頭,都不是好漢!”
  猴兒酒點了點頭,道:“倒不用上刀山,下火海,收拾行囊,與我壹起向南,莫耽誤了功夫!”
  “早先我答應了祝家三個月內登門,如今已是快要遲到了!”
  光頭老張頓時大為自責,連聲道:“江湖越老,膽子越小,都是我老張被混世王嚇破了膽,居然差點耽誤了先生的大事!”
  “快!”
  說著命喝命手下人,立時收拾起來,這便出城。
  不僅是他著急,就連這帳子裏面,他的下屬親衛,以及兩個徒弟,都著急了起來,深深對自己的猶豫而慚愧,恨不得先去自領壹百軍棍。
  倒是旁邊還覺得猴兒酒待人太過迂腐的地瓜燒,臉色都變了。
  先悄悄對著水缸照了壹下自己的眼睛,然後才拍著小胸脯,有些後怕的道:“合著妳說的精準做法,就是這個?”
  說行便行,光頭老張手底下兵馬死的死,逃得逃,已只剩了八百余人,便是他最後的家底。
  有這八百人,便有希望再拉起壹萬甚至數萬兵馬。
  打沒了這八百人,便等於全軍覆沒,原本他心裏極難決定,但如今居然大手壹揮,整頓剩下的兵馬,與地瓜燒帶來的五百披麻軍,打起旗號,壹起出了縣府。
  望著那曾經如同噩夢,絕不敢再踏入半步的十萬大山,浩浩蕩蕩前行。
  早先還是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如今幹脆連小心二字都拋了,不分晝夜,急行了七八個時辰,便已深入了十萬大山之中。,
  但這般明目張膽的入山,卻也早驚動了山裏的壹草壹木,很快,周圍便忽然有柳哨兒聲音響了起來。
  從壹聲開始,變得此起彼伏,四處都是,仿佛被柳哨兒聲音包圍。
  “不好,是….…是竹排軍.….”
  手底下兵馬聽到了這動靜,早就已經嚇得面如土色。
  就連中了蠱的光頭老張,也壹下子抄起了刀來,站在了最前面,但手掌卻在發抖。
  混世王手底下的竹排軍,對於光頭老張來說,幾如噩夢,這些穿著藍裙,喜佩銀飾,隨身背著竹筒的竹排軍,穿插於深山之間,神出鬼沒,猶如鬼魅。
  此前老光手底下壹萬兵馬,再加上數萬可以抄家夥跟著上戰陣的農夫,便不知有多少,都是死在了這竹排兵的手裏。
  對方戰陣功夫,不怎麽厲害,但身上背著的竹筒,卻邪異至極。
  與對方交手,壹旦對方敲起了竹筒,再兇悍的漢子,也要抱著腦袋疼的在地上打滾。
  不光是死在了他們手底下的淒慘,救了回來的,也是滿身怪蟲,醫石難治。
  這柳哨聲音,便是他們發現了敵軍的征兆,對於老張手下人來說,等於閻王點名了。
  “先……先生.....”
  雖然自己也是堂堂守歲壹門的老師傅,手裏的刀子硬朗,但光頭老張這會子卻實在膽怯,持刀守在前面,但人卻已經慫了。
  不停的回過頭來,看向了烏頌,滿面都是懇求之意。
  “我曉得!”
  而在此時,坐在了牛馬車上的猴兒酒,則只是略點了壹下頭。
  而後微微側耳,自語道:“這就是竹排兵?”
  “來了多少?”
  "...…
  壹聽他問,光頭老張便立時顫聲回答:“竹排軍隱於山中,從不輕易露面,但我與他們交手好幾回,知道他們起碼也有兩三千人,雖然不算很多,但太邪異,壹萬人都敵不過!”
  “沒那麽多....”
  而在旁邊,地瓜燒則是忽地壹擡頭,仿佛聽見了有人給她匯報,擡頭道:“也就七八百人。”
  猴兒酒這時也收回了目光,道:“八百三十二人。”
  眾人都呆了壹呆,不知道他何以這般確定,但猴兒酒也不解釋,而是慢慢的從車上掏出了壹根煙桿。
  壹邊往裏面塞著煙絲,道:“這竹排軍,可以說是祝家調教出來的,最蠢兵馬。”
  光頭老張聽著,都哆嗦了壹下:自家兵馬被這竹排軍折騰成啥樣了?妳卻說他們蠢?
  自己手底下八位弟子,有三位都是死在了他們那怪異的竹筒上面啊..
  猴兒酒卻接著道:“巫人之中,懂得用蠱的,找出八百人來容易,但要讓他們煉成壹樣的蠱,又如同軍隊壹樣令行禁止,卻不可能。”
  ”這是蠱蟲與煉蠱之人的特質決定的,所以,這八百竹排軍,原本便是軍人,身上帶的蠱蟲,都是由其他人煉制而成的。”
  “既是使了別人的蠱,又要防著蠱蟲不反噬自己,那便需要統壹的讓蠱蟲識別的方法。”
  “只要看透了這個方法,那便可以讓他們自食惡果。”
  光頭老張雖然中了蠱,但這蠱太高明,除了聽猴兒酒的話之外,其他的思維能力仍然在。
  壹聽這話,不由得大喜,若是知道了竹排軍如何來防止這蠱反噬,那豈不是自己也可以用在自家兵馬身上,這不就等於破了對方的蠱?當然,這方法壹定是竹排軍機密,怕是不好打聽。
  而其他人也壹邊聽著猴兒酒的講述,壹邊思索著,但見他說了這些話,便取火石點著了煙,慢慢的抽著,久久不聽下文,心裏卻又覺得奇怪了。
  有人壯著膽子:“先.....先生,妳既是猜到了這竹排軍的本事,那….…可有方法制敵?”
  猴兒酒慢慢的抽著手裏那壹袋煙,直到這時有人問,才慢慢的磕了壹下煙袋鍋子,道:“已經殺完了。”
  “啥?”
  眾人皆吃了壹驚,聽著猶如天方夜譚。
  但很快便有人壯起膽子,搶入了林中,便看到了壹具壹具的屍體,都伏在了草叢後面,看那服飾模樣,正是竹排軍的打扮。
  這會子壹個個的面色發黑,口吐白沫,身上有怪異的蠱蟲,自七竅鉆進鉆出,卻是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且不僅是這近處的死了。
  在那壹袋煙抽了起來的時候,淡淡的煙氣,飄入了林中,看起來與林中薄霧混作壹處,根本難以分辨。
  光頭老張以及手底下的兵馬,也根本毫無察覺,但在這林子深處,卻如同炸開了鍋,不知有多少,壹群壹群,壹隊壹隊,奉命向了光頭老張等人逼近的竹排軍。
  有人已經將身後負著的竹筒拿在了手裏,也有人正吹著柳哨相信傳遞信息。
  卻皆在這煙氣飄散了開來的時候,壹下子臉色大變,身後的竹筒裏面,蠱蟲居然莫名的躁動了起來,不聽使喚,在竹筒裏面亂爬。
  更兼得林子裏,四面八方,只聽得窸窸窣窣作響,樹上,地上,枯葉之中,荒草叢裏,爬出了不知多少蟲。
  這些竹排軍兵馬,想要大叫,卻連聲音也發不出來,身上便已爬滿了蠱蟲。
  想要逃走,但卻越逃越只看到四下裏盡是蛇蟲圍困。
  更是在這竹排軍後面,遙遙壹個矮坡之上,有壹高壹矮壹瘦三個男子盤坐,身前放著壹只蠱盆。
  “不好….”
  察覺蠱蟲有異之後,三人皆是臉色大驚,飛跳了起來。
  繞了這壹只蠱盆,又是跳起古怪的舞蹈,又是飛快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咒文,更是有人割破了手掌,往蠱盆裏面撒著鮮血。
  但蠱盆之中,那壹只母蟲,卻還是躁動不安,發出了尖叫,撞擊得蠱盆咚咚作響。
  三人使盡渾身解數,苦撐良久.....又或許,並沒有很久時間,連壹袋煙功夫也沒有撐過,那蠱盆之上,便已經出現了壹道道裂痕,三個人裏,有兩個人臉色發青,緩緩跪倒在了地上。
  只有最後壹個,咬牙提起彎刀,砍下了自己的臂膀,然後不要命的逃入深林,口中嘶吼不斷,如見了鬼。
  “壹袋煙功夫,便殺盡了八百蠱兵?”
  而在另外壹邊,哪怕是中了蠱的光頭老張,如今看著那坐在了牛車之上,緩緩收起煙袋的猴兒酒,聲音都已經顫了。
  手底下的人已經散了開來,發現了壹片又壹片竹排軍的屍體,更有人向前尋去,已然看到了那山坡之上,有著兩位蠱公的屍體,還有壹只破裂的蠱盆。
  他不理解,這超乎了他對這江湖門道的理解,因為未知,甚至生出了恐懼。
  “他們的蠱,太古板了。”
  猴兒酒很客氣的解釋,但聲音裏也能聽出些許不解:“只知道抱著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去煉蠱,卻不懂,這世間的諸多詭異,皆是由太歲帶來,祖上傳下來的手藝,也只能利用壹部分。”
  “他們學來學去,居然不知變通,墨守成規,這不擺明了將自己的小命,交到了對手手上麽?”
  所有人聽著,都是壹腦門的問號。
  雖然這位白袍先生,看起來很客氣,不拿江湖人的架子,有問必答。
  但偏偏問了也聽不懂。
  偏偏他表現的越是平淡客氣,便越是讓人害怕。
  只有地瓜燒,膽子大了些,這會子已經發現這白袍小哥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壹樣,但瓜姐也是有傲氣的,除了胡麻,誰也不服。
  這會便是她,帶了人在林子裏四下逡巡,查看了幾圈,不壹會,便從林子裏鉆了出來。
  身邊幾個穿白麻的兵丁,幫她拖著兩位“蠱公”的屍體,道:“烏大哥,活還是沒幹利索啊,我那看坡上,有三個老頭的腳印,但是卻只死了兩個,還有壹個跑回去了......”
  “留他回去報信的。”
  猴兒酒慢慢擡頭,看著那壹位蠱公逃走的方向,道:“好讓其他人做好準備。”
  地瓜燒都怔了壹下:“誒?”
  旁邊的兵馬,還有幾位膽壯的謀士,這會子已經完全聽不懂了。
  打仗便要出其不意,兵貴神速。
  趕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打他們壹個措手不及,便贏了,還有提前打招呼的?
  若是雙方兵馬相當,也就罷了,如今分明是自己這邊人少啊....
  而對於他們的驚疑,猴兒酒察覺到了,便也客氣的解釋:“十萬大山太大了挨個去找,麻煩,所以我需要他們先聚到壹起。”
  事實也果然如猴兒酒所料,那位蠱公,拼著掉了壹只手,逃回了混世王軍中,向上報去。
  直驚得混世王大驚,半夜便起身來問,知道了山間的情況,壹時氣得手裏的茶盞,都掉到了地上,痛心叫道:“八百竹排軍,那是祝家阿公,給了我最厲害的兵馬,爭天下用的..
  “妳說他們連對方的影子都沒看清,便皆死在了林子裏面。”
  “是有人破了他們的防身之法,使得蠱蟲反噬…..”
  這位逃了回來的蠱公,不僅斷了壹條手臂,臉色煞白,眼冒金星,更是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了架,身上所有的蠱蟲,都失控了似的鉆進自己五臟六腑。
  拼盡余力,也只嘶聲大叫道:“是邪祟.....邪祟.....他們已經帶著湖州兵馬,已進大山裏來了…..”
  想著提醒這混世王,那入了林中的邪崇厲害,要讓他小心,但是在說完了這最後的話時,便已經感覺五臟撕裂,身子不聽使喚,軟了下去。
  “是他們找死!”
  混世王見著蠱公死在自己面前,震怒不已,拍案而起。
  那八百竹排兵於他而言,養活起來不難,打仗文屢立奇功,僅八百人,便已逼得湖州壹帶人心惶惶,大軍潰散,實在是心頭肉壹般,如今忽然葬送在了山裏,如何不怒?
  又聽聞對方居然敢入山中,便也咬緊了牙關,喝道:“點齊兵馬,天亮出發,進山中去!”
  “祝家阿公,傳我醒山之術,十萬大山,為我所用!”
  “正要看他們怎麽自尋死路!”
  嚴令發下,火頭軍便立時爬了起來,埋竈做飯,待到天明之時,全軍上下填飽了肚子,便立時打起大旗,諸將率兵,壹應入了大山之中,而他則親自於山前施法,打起了鼓來。
  這鼓是祝家阿公親手賜下來的,乃是觀山三鼓之壹,兇心鼓。
  鼓內,有壹顆活人心臟,時時跳動。
  以人之活取腿骨,做成了鼓槌,壹旦敲響聲震山林,可喚醒大山來吃人。
  可以說,有山之處,混世王大軍,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咚!”""咚!""咚!”
  兇心鼓敲響,聲傳萬裏,那黑壓壓,無窮無盡,幽深龐然的十萬大山,壹座座的山峰之間,鼓聲回蕩。
  仿佛在將這壹片古老的山林喚醒,某種震撼而龐大,卻又詭異的變化正於群山之中出現。
  第壹眼看向這山,連綿不斷,第二眼再看,便感覺這山有了變化,如同壹顆壹顆的棋子,剛剛還在這裏,第二眼再看,便已經移動到了另外壹個位置。
  “來了,來了…….”
  而在光頭老張壹行人附近,竹排軍被壹袋煙殺了個幹幹凈凈,他們的膽子仿佛也壯了些。
  但壹共千余人,扔進山裏都看不見個影子,行走之間,面對著這幽森不可見的大山,卻始終帶著揮之不去的敬畏,說話也不敢大聲。
  行走之間,忽聽得深山之中,有鼓聲傳來。
  鼓聲如心臟跳動,深沈,厚重,帶著某種淒厲而陰森的氣息。
  全軍上下,猛得擡頭,便看到這壹片片加綿大山,似乎已經變了,那山間郁郁松柏,倒像是變成了壹個個的人,枯藤荒草,如同變成了人的頭發,波濤壹般來回的起伏,垂蕩。
  分明不久之前,才剛剛翻越過來的山頭,如今卻又好端端的出現在了前方,壹片片怪崖幽谷,仿佛睜開了眼睛,向自己看來。
  “山….…山又活了…..”
  有人低聲喊了出來時,所有人都像是掉了魂,聲音裏帶著遏制不住的顫抖。
  甚至已經有人想要扔了手裏的兵器,轉頭就逃了。
  竹排軍夠恐怖,但竹排軍好歹還是人,人再恐怖,也總有壹個限度,最讓光頭老張手下兵馬害怕的,卻是這十萬大山。
  早先也不知道有多少兵馬,好端端在這山裏布防,借著山勢,也確實有許多地方,屬於壹夫當關,萬夫莫開,但後面發生的事情,卻讓全軍上下破了防。
  那混世王兵馬也不算當世最強壯的,刀甲更不是最堅實的。
  唯獨這手醒山之術,可以喚醒大山來吃人,莫名其妙便讓敵方兵馬,壹片片吊死在山間。
  這種事說不清,道不明,擋也沒法擋,躲也躲不掉,最是容易落人士氣。
  如今鼓聲再起,那心裏的恐懼便已壓不住,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山間霧氣越來越厚,越來越深,迷迷蒙蒙之間,只看到壹片片山坡,古樹之下,垂落下了壹根根的繩索。
  上面吊著的屍體,有的新鮮,有的腐爛大半。
  如今同時緩緩的轉頭,向自己曾經的同袍,露出了古怪發青的笑容,仿佛在邀請他們,壹起留在這山坡之上。
  “事情有點大…….”
  地瓜燒這會子都顧不上揣測猴兒酒的本領了,這會子也壹個勁兒鬼鬼祟祟瞧瞧這邊,又瞧瞧那邊,小心道:“這山怎會變得這麽邪?”
  “比我這手底下的兄弟們還要邪….”
  旁人不知道,地瓜燒自己心裏卻明白的很,看似自己只帶了五百披麻軍來,但實際上,自己帶來了千軍萬馬,只是活人看不見這些兵馬而已。
  但如今進了這山裏,居然感覺那些兵馬在自己的感知之中,若隱若現,壹片片小鬼在山裏瞎轉,仿佛迷路了壹般。
  她自然知道,這是遇著鬼打墻了。
  但特麽自己帶來的兄弟們本來就是鬼,鬼也遇著鬼打墻,還有沒有天理了?
  實在是有些事情,超乎了自己的理解,便也壹下子變得謙虛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向了猴兒酒看來,帶了點試量的口吻:“大哥,妳還有啥辦法沒有?”
  猴兒酒也緩緩從牛馬車上跳了下來,慢慢道:“確實有點棘手。"
  地瓜燒壹聽,這是被難著了?
  心裏倒是又壹下子有些開心,挺了挺胸脯,便要將自己心裏琢磨出來的好主意說出來。
  然後就聽猴兒酒望著這四下裏陰森可怖的大山,慢慢道:“他們怎麽會蠢到這種程度,將十萬大山喚醒,又將自家十萬兵馬,派進了山裏,來做這壹道醒山之術的定子?”
  “當初我們與十姓約定鬥法,便是為了少死些人。”
  “如今,若是這十萬大軍,眨眼之間便盡數死於此地,是不是會顯得有些…..”
  沈吟了壹下,他才想到了壹個合適的詞句:“浪費?”壹句話出口,周圍忽然變得安靜了很多,人人呆滯,還當自己聽錯了.
  地瓜燒更是壹下子就張大了嘴巴:“我靠,妳是認真的?”
  “我不喜歡殺人。”
  猴兒酒並不多作解釋,只是緩緩搖了壹下頭,然後讓光頭老張,把自己那輛牛馬車上的壹只竹簍,搬了下來,提著笛子站在了竹簍前面,低低的呼了口氣。
  擡頭看向了地瓜燒,溫言道:“但我是來找祝家鬥法的,祝家是壹個不錯的對手,所以我也需要全力而為。”
  “既要全力,那便不能留手,我無法在破祝家法門的時候,還要考慮著顧及這些人的性命。”
  “還好有妳在。”
  他仿佛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了地瓜燒,微笑:“我也知道,妳這披麻軍只是幌子,還有壹些厲害的手段藏著,那便由妳,來驅散那些混世王兵馬吧!”
  “能讓他們多壹個逃出此山,便也算是多為這新世道留壹條命。”
  說完了這些話時,已經輕輕的擡頭,山林之中,壹片寂靜,就連那大山深處的鼓聲,都仿佛在這時變得輕飄飄了起來。
  而旁邊的地瓜燒,這會子也蒙了:“我?救人?”
  “對啊!”
  猴兒酒看著她,溫和的笑了笑,道:“能看得出來,妳是個挺熱心腸的姑娘。”
  “既然我考慮不到這些事情,那麽,跟咱們進山的這些兵馬,以及被祝家驅使的那些兵馬,就靠妳來護著吧!”
  “相信妳不會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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