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人情還了（今天繼續加更，求票）

　　“絕活？胡麻哥要沖散了它？”
　　周大同等人雖然決定了要與胡麻共同進，但見到了這些邪門術法，怎麽可能不怕。
　　見著了胡麻似乎還有應付之策，才略略鼓起信心，慌忙退向內院。
　　而到了這壹刻，胡麻也是顧不上了，只是驅邪祟的話，靠了莊子裏的夥計，還有周大同等人壹身的爐火，尚能勉強撐著，但壇姑姑壹出手，那可就麻煩了。
　　早先遇著貨郎花哨子，憑了自己三柱香的道行，都需要拼命。
　　而周大同等人面對著這種看不見又陰森歹毒的邪門玩意兒，又怎麽保得了小命？
　　沒奈何，他也只能看向了屋子裏面那張八仙桌。
　　如今，整個莊子裏面，已經只有那內院的堂屋裏，還有著些許光亮了。
　　莊子外面，陰風刮骨壹般的涼，層層襲卷，把內院裏提前點的火把都吹滅了。
　　咯咯咯陰冷瘆人的笑聲回蕩在院子裏面，也不知有什麽東西壹轟擠進了院子裏，他們不知是不是眼花，只看到夜色仿佛成了活物，壹步壹步逼進了內院。
　　而在那籠罩了整個院子的陰影裏面，有什麽東西鬼鬼祟祟的爬來爬去。
　　小紅棠這會已經不敢再向外沖，就連剛剛給報信的黃仙，壹見不妙，也跑了……
　　……挺講義氣，跑前先把李娃子扔到了墻根裏。
　　“只能這樣了……”
　　胡麻暗自想著，低喝壹聲：“護好燈籠。”
　　說著，便將燈籠交給了周大同，自己則是壹咬牙，大步走進了那法陣之中。
　　看起來，壹切本來都應該像老掌櫃計劃的壹樣，壇兒教的妖人，必然要吹燈，剛成了守歲人不久的胡麻與夥計們，也定然抵擋不住。
　　抵擋不住了，當然就得進入他準備好的法陣，在這法陣裏面，施展四鬼揖門。
　　若自己沒有轉生者之間的警告，無論疑不疑惑，都會進來。
　　但有了之後呢？
　　“當然也要進去。”
　　這是二鍋頭當時給自己的話：“妳沒有任何理由不進那個陣法，因為妳不應該懂這些。”
　　“所以，明知是坑，也先要進去。”
　　“只是，進去之後……”
　　“……”
　　周大同等人咬牙，抱住了燈籠，顫顫的感受著外面湧進來的逼人陰氣，感覺猶如無形刀鋒刮到了皮膚上。
　　心裏其實有些不解，這麻子哥難道真這麽忠誠，壹定要護著紅燈娘娘的燈？
　　“爺爺來前說，平時要裝的盡力，可真遇著了麻煩要跑呀……”
　　“……”
　　“是時候了……”
　　而在胡麻退進了那陣法裏面後，卻真個感覺到了壹陣安心。
　　周圍老掌櫃擺放的那些盆盆罐罐，似乎在這時都散發出了壹種奇怪的力量，這些力量護住了自己，就連外面隨時準備湧進屋子裏來的陰風，都仿佛受到了阻隔。
　　緊接著，胡麻雙足站定，雙手捏起陰陽印，向前拜了壹拜，使出了四鬼揖門絕活。
　　吳禾妹子提醒了自己不要使這個法門，但他還是用了。
　　拜了壹拜之後，周圍竟似變得灰蒙蒙的，仿佛有某個無形的大門被打開。
　　胡麻耳邊聽到了壹陣淒厲哭嚎，陰風在自己身邊刮了起來，那從屋外湧了進來的陰森怨氣，倒是被這法陣裏面點著的油燈光芒壹擋，再被自己這壹揖，竟弱了許多，退出了屋門。
　　屋子裏面，仿佛暫時得了安寧。
　　周大同幾人，都大吃壹驚，驚喜的回頭看向了胡麻：
　　“麻子哥，這法子好使……”
　　“……”
　　“是的，確實好使……”
　　胡麻也默默的想著，原來這法陣，倒確實是能幫著對抗壹下壇姑姑怨氣的。
　　或許老掌櫃在等壇兒教回來的這壹年裏，也確實準備了許多的招，這法陣正是其中之壹，可以削弱壇姑姑怨氣對人的侵襲，而用了這法子，自己也確實可以幫老掌櫃看著燈籠不滅。
　　只是，下壹刻，胡麻身上，忽地響起了喀喀幾聲。
　　周大同幾個壹轉頭，都嚇得臉色慘白。
　　坐到了八仙桌旁邊的胡麻，好端端的，忽然左手，右腿，同時鮮血噴濺，骨茬突出，仿佛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驟然打擊，鮮血噴了滿屋子都是，陣陣陰風在屋裏旋轉個不停。
　　“麻子哥，妳這是……”
　　周大同他們被這看不明白的變化驚嚇，失聲向胡麻大叫。
　　“還人情。”
　　但左手右腿受到了這等重創，甚至還能感覺到，詭異怨氣，順著傷口侵噬身體。
　　壹層壹層，如同刮骨淩遲。
　　自己可以防得住莊子外面的壇姑姑怨氣，卻明顯防不住老掌櫃那邊對抗的壇姑姑，雙方怨氣，並不在壹個量級上，無論是這陣，還是自己的四鬼揖門，都擋不住。
　　胡麻已經臉色蒼白，但表情卻顯得極為平靜，甚至，鎮定。
　　他忍受著身體被怨氣沖擊，卻向周大同看了過去，淡淡的開口問道：
　　“大同，我平時跟著老掌櫃學本事，伱知不知道，我究竟學到了什麽本事？”
　　“……”
　　“快死了都，還想這個？”
　　周大同已經嚇壞了，竟是壹句話也問不出來。
　　“這時候還要求大同幫著捧哏，是有點過分了……”
　　胡麻卻笑著，深深的吸了壹口氣，道：“以後，這就是咱自己的本事了。”
　　下壹刻，他左手，右腿，再次遭受重擊，怨氣撕裂層層皮肉，但胡麻卻也忽地咬了牙，猛然之間，要站起身來，但居然覺得，自己的左手與右腿，倒仿佛陷在了什麽地方壹樣。
　　他都能感覺到這已經受傷的兩肢，仿佛陷入了冰冷的泥潭之中，而且被什麽東西給拉住了。
　　“老掌櫃的不僅讓我做替身，甚至都不讓我在最後時刻逃命？”
　　胡麻心底，都閃過了壹抹荒唐般的自嘲。
　　心裏，倒也明白了吳禾妹子給自己留字的原因，是啊，前世有忠誠的保鏢替雇主擋子彈，但被拉過來，用鏈子鎖了擋子彈的，那還叫忠誠麽？
　　幸好，自己煉好的，不僅是左手與右腿，自己可以掙脫。
　　但這壹刻，他卻並不打算用這種方法，只是強行忍著這鉆心的疼痛，忽向周大同叫道：“燈籠給我。”
　　周大同不及細想，將拼命保下的燈籠，推給了他。
　　而胡麻則是壹手接過燈籠，推向了八仙桌子上，然後飛快從懷裏掏出了字貼。
　　正是老掌櫃給自己的，貼在了燈籠上。
　　“人情還完了，命可不能給妳。”
　　胡麻忍受著自己胳膊和腿上的劇烈疼痛，直到此時，才顧得上用守歲法門，緩緩修復著自己身上被怨氣腐蝕的傷口，但眼睛卻只是盯著那貼上了字貼的紅燈籠。
　　安靜等著，等著，直到，忽然之間，壹股子怨氣，忽地自那字貼上襲來，瞬間浸入了那盞紅色燈籠裏。
　　這股子怨氣如此強烈，若是自己受了，怕不是直接命喪當場。
　　但這股子怨氣，直接浸入了紅色燈籠裏，卻讓這紅燈籠，忽地壹暗，堪堪熄滅。
　　但緊接著，紅燈籠裏的火苗再度亮了起來，甚至，越來越亮。
　　非但亮了起來，甚至越來越紅。
　　仿佛有鮮血從紅燈籠裏面灑了出來，將周圍映得壹片妖異殷紅，如同變成了壹只眼睛。
　　“嘻嘻……”
　　某個怪異的女子聲音，從燈籠裏傳了出來。
　　……
　　……
　　“嗤”“嗤……”
　　在胡麻跳出了那法陣時，吳掌櫃已經壹掌將那九爺爺的臉都拍歪了，身上那口缸也已經掉了下來。
　　吳掌櫃下手狠辣，根本不留半點遲疑，便擡步上前，而那九爺爺看著，已是膽顫心驚，在這種壓力下，便是身祭，也覺得不夠，已是不要命的高聲叫嚷了起來……
　　“壇姑姑，壇姑姑，咱獻妳肚腸，咱餵妳腑臟……”
　　“妳救咱小命呀……”
　　“……”
　　“臟祭？”
　　老掌櫃聽著，心裏也是壹驚。
　　養壇姑姑最厲害的法門，便是臟祭，以自身臟腑餵養壇姑姑。
　　常理來說，腑臟壹次，人便死了，但餵養了壇姑姑的卻不是這樣，而是人身五臟，每獻祭壹部分，自己的身體便被壇姑姑接管了壹分，最多五次，自己這身子，就是壇姑姑的。
　　但也因此，力量強到可怕。
　　老掌櫃也絕對不想靠自己硬接這怨氣，但是，事已至此……
　　“只能說，是那小子的命了……”
　　他默默想著，忽地咬牙，不躲不閃，向了前方壹揖，身邊鬼氣森森，沖向了九爺爺身前的壇子。
　　“噗……”
　　但這壹掌拍出，整個人卻忽地怔在了當場。
　　因為他這壹禮揖了下去，還不等壹身鬼氣沖到壇子跟前，自己身上，卻是忽地皮開肉綻，仿佛被人用無形的刀淩遲。
　　“妳……”
　　那被老掌櫃打成了重傷的九爺爺，都呆了壹呆，旋即吐血大笑。
　　“妳替身死了……”
　　他拼命爬向了地上的壇子，手掌按在上面，大叫著：“壇姑姑，壇姑姑……”
　　“殺了他呀，吃了他……”
　　“……”
　　“難道真就這麽不中用，竟是死了？”
　　而吳掌櫃呆呆擡頭，同樣也有些迷茫：“還是他……”
　　不等這壹念頭閃過，他又忽地渾身起了壹陣顫栗，那是壹種未知層面的可怕，還沒看見什麽，便先感覺到了那詭異而恐怖的存在。
　　這壓力來的無聲無息，也使得他跟那個九爺爺，都先是壹呆，再驚愕轉頭，便看到了，七八裏外的莊子方向，忽然亮起了壹道詭異紅光，陰森感仿佛直入骨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