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

迷幻的炮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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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景十五年,景帝立貴妃董氏所出三皇子蕭鶴辭為太子,涉國事,享東宮位,承繼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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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南榮 by 迷幻的炮臺

2025-2-17 21:24

  大宸同意鮮國和親那日,邊疆急報如雪花般紛至沓來,遂鈺站在書房外詢問師爺:“父王吃飯沒有。”

  師爺嘆氣:“王爺他……唉,老將軍與王爺多年兄弟,前些年王爺便要求他還鄉休養,可老將軍覺得還能再帶幾年兵,畢竟世子肩頭的擔子太重了,總得再培養幾名將領備著。”

  破敵先奪主將,這些年折在戰場的青年將校太多,能活下來的九死壹生,說白了只是運氣好而已。

  席將軍例行帶兵關外巡查,途遭賊寇伏擊,寡不敵眾身中數刀失血而亡。邊塞常年戰亂寸草不生,何況賊寇。

  西洲趁內亂惹人眼,渾水摸魚偷襲大宸,用最小的代價獲得了高昂的回報。

  軍中德高望重的將軍身亡,這對士氣是個不小的打擊,盡管王府第壹時間封鎖消息,卻也有流言四起,所有人總歸會知曉。

  南榮王在書房獨處兩日,淩晨推門決意進宮,卻未曾想院中站著道熟悉的身影,挺拔得像壹棵松。

  遂鈺身披鬥篷,目光從假山處挪回來,腳步微動道:“父王去哪。”

  “面見陛下嗎。”

  不待南榮明徽說話,遂鈺後退讓路,又說:“宮門落鎖,父王即便人到了門口也得等雞鳴後,我帶父王進宮。”

  南榮明徽水米未進,嘴唇幹得起皮,神情落寞憔悴,醞釀了會點頭說好。

  “母親甚是擔心,時刻準備了熬得滾爛的米粥,父親先用些粥,有氣力才好同陛下商議。”

  南榮明徽啞道:“也說不了多久,不必了。”

  “兒臣願代父王先行返回鹿廣郡。”遂鈺沈聲,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若發兵鮮國在即,朝中必定得有人做表率,再者軍中物資調遣屬軍機要密,唯有主事之人留在大都,方可隨時替皇帝擋下那些世家攻擊。

  朝中主戰派頗多,其中不乏發戰難財之輩,既要擋住那些拒絕起兵的,也得嚴密監視企圖從中牟利,攛掇雙方起爭執的世家。






  南榮明徽並未采納遂鈺的意見,甚至拒絕同他商議,不容置疑道:“妳留在大都。”

  “父王!”

  “這次來大都雖是受封,但妳自己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毛病嗎?”

  南榮明徽嚴厲道:“打仗拼命不顧壹切,多少次警告妳仔細休養,身上多少暗傷自己不知道嗎?現在立即提槍上妳能嗎?”

  “連著打十幾場仗,妳那些兄弟可以,但妳不行。”

  “以為自己跟著師傅們學了不少,被誇得誌氣比天高。他們那是礙著妳的身份,這才捧著妳!”

  遂鈺被突如其來的教訓罵得有些懵,根本沒反應過來品味父親為何發火,南榮明徽已從他面前快步走過,親衛同管家壹道去馬棚牽馬。

  須臾,師爺折返回來,勸道:“王爺也是壹時心急,公子莫要放在心上,您這傷也著實該養養了。”

  “若還似去年那般不要命的打法,身體遲早得垮。”

  又及幾日,潘謂曇登門尋遂鈺出遊,遂鈺正好坐在廊下拭劍,潘謂曇滿臉扭曲地深吸口氣,納悶道:“妳這怎麽壹股子藥味。”

  遂鈺淡道:“養傷。”

  潘謂曇負手溜溜達達地走近了,才突然露出極其幸災樂禍的笑容,捧腹道:“來的時候碰上太醫院張大人的馬車,本少爺用膝蓋想都知道是來妳家治妳的。”

  才被灌了壹肚湯藥水的遂鈺心裏堵得慌,沒好氣道:“滾出去。”

  “偏不。”潘謂曇湊到遂鈺面前挨著他擠了擠,笑道:“我家老頭最近唉聲嘆氣,回家根本沒好臉色,掐指壹算朝裏出事。”

  “鮮國和親那可是大事,不過再大也比不得我們賺錢,將軍大人妳說對吧。”

  遂鈺:“兩國交戰,行商自然受影響,妳也犯不著親自登門,我也不知最近陛下又做了些什麽。”

  前日皇帝著太醫來王府與府中軍醫切磋醫術,十幾位醫官堵著遂鈺的院門,“順道”以他作病例會診。事後太醫院的太醫帶著脈案憂心忡忡地離開,軍醫留在府裏也沒立刻回西郊大營,楞是看著遂鈺壹日三餐地飯前喝藥。

  頓頓沒落下。

  打仗哪有不受傷,南榮明徽不待見皇帝,怎麽還去皇帝那告狀。

  潘謂曇搖頭道:“這幾年合作愉快,我也知道妳的品行,有些東西能說有些不能。這是來是想告訴妳,我打算先暫停與西洲的生意,之前用的那幾條商道就先停了,妳們也不必分神在別的地方。”

  叮——

  遂鈺放下帕子,輕巧地彈了下劍身:“就算有風吹草動,我們也不能亂了陣腳,若貿然暫停壹定會引起動蕩。”

  “對,所以我會派人押運些空箱,不過。”

  潘謂曇話鋒壹轉,語氣凝重道:“我們潘家的押運最快,若有需要……”

  “暴雨欲來風滿樓,這股風也飄到京城了嗎。”遂鈺說。

  其實這話本就是廢話,六部忙得不可開交,早朝卻又平靜如水。並非只有潘家壹戶走商,千千萬萬的商人消息比大都還靈通,越靠近邊境,所受影響越大。

  就像是席老將軍的死,瞞得住壹人,瞞不住所有人。

  遂鈺聲音平靜,如壹汪無波清泉,仰望天空緩緩道:“戰爭的大多是百姓遭殃,潘兄可知這兩年我身邊死了多少人。”

  “打仗會死人。”

  “不打仗也會死人。”

  “我站在城門之上回頭遙望整個鹿廣郡,往前是西洲屢次派兵壓境,夜深人靜整座城都是黑的,唯有南榮王府徹底燈火通明。”

  “這份黑暗是將士們用性命換來的,若不殺了敵人,敵人就會舉起刀毫不猶豫地砍向大宸百姓。”

  遂鈺怕死,但更怕王府用血鑄就的寧靜被打破,所以拼了命地殺敵。

  潘謂曇不知該說什麽,他生在金銀窩,活了十幾年也沒怎麽出過大都,只能握住遂鈺的手道:“我別的沒有,錢足夠。”

  傍晚潘謂曇還沒走,宮裏來人請遂鈺進宮。

  上車的瞬間,遂鈺踩著馬凳身形微滯,面對此次回京的目的,突然頓悟了。

  南榮明徽明明這麽會做父親,卻總是表面裝得極其獨斷。

  知道自己留不住,所以試圖使用皇帝的權威與情感幕後操縱。怪不得那麽不待見蕭韞,卻仍舊允許他回大都受封。

  潮景帝十二個時辰未曾闔眼,遂鈺到的時候,蕭韞正灌了口濃茶,這次苦得嗜茶之人也直皺眉。

  “喝了睡得著嗎。”遂鈺從蕭韞手中拿走茶盞,試探性地抿了口,正欲說什麽,擡頭卻見蕭韞斜靠在龍椅中睡著了。

  他近日安心府中陪母親,每日睡得飽,便獨自去書架尋了本遊記打發時間。

  蕭韞再度醒來,渾身酸痛大腦漲疼,擡眼見遂鈺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專註地閱覽著什麽。書頁輕薄,每翻動壹頁,燭火都能從中穿透,泛起橘紅的光。

  “不到半個時辰,夠嗎?”

  遂鈺輕聲,目不轉睛道:“陛下再多歇息會吧,聽說沒有朝臣需要接見。”

  蕭韞喉頭滾動,本想說些什麽,聽遂鈺又道:“濃茶飲多傷身,陛下還是有空歇息為好。”

  拿起茶盞,其中已經被換成安神的酸棗仁,正好是適合入口的溫度。蕭韞壹飲而盡,神誌略微清明些許,說:“鮮國公主入宮不願舉行儀式,要求朝廷尋找替身代她,定做婚服的尺寸已經報給內務司了,正想著她的身量與妳差不多,是想問。”






  “好。”遂鈺不假思索答應道。

  他回得太快,令正在醞釀措辭的蕭韞來不及反應。

  遂鈺放下遊記,笑笑:“這不正是父王所願嗎,他走,我留下。”

  “他同陛下說了不少我的事吧,也難為他強忍怒火,肯和妳說這麽多。”

  公主兩月後才抵達大都,這個時間足夠遂鈺休養,既然父王煞費苦心,他又為何急著拒絕。

  和親也是國事,臣子理應為國事分憂。

  西洲內亂尚還不足以令大宸此刻變亂陣腳,但大宸的公主在洲楚。

  “鮮國的長公主要來大宸和親,大宸的公主去了洲楚,蕭韞,妳在害怕。”

  皇帝向來表面裝得若無其事,指望他自己說是不可能的,主動提及他才會表達壹二。

  果然,皇帝容顏疲倦,語氣難掩悔意:“若阿稚及笄之刻便將她嫁出去,或可免去西洲和親,但朕……只是想把她再在朕身邊多留幾年。”

  “妳想留的都沒留住。”遂鈺壹字壹句,指著自己,再指向西洲的朝向。

  “聰妙皇後大概也不會料到妳只會做皇帝吧。”

  他無奈地笑笑,說:“就像南榮明徽好像也不怎麽會做父親壹樣。”

  南榮王前往邊境,朝中事務便由遂鈺代表南榮王府處理壹二,他得站在皇帝左右手,扶持皇帝平穩朝局,鎮壓此刻跳出來作亂的世家。

  蕭韞深呼吸,仿佛在用盡全力調動所剩不多的精神,說:“秀州已有結果,參與刺殺的勢力許多,但幕後主使有壹人妳我都認識。”

  遂鈺:“誰?”

  “太子。”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遂鈺先是詫異,很快笑起來:“怪不得妳要大殿下來王府,陛下是要轉變心意,命王府全力輔助大殿下作儲君嗎。”

  蕭韞揉揉眉心,淡道:“他本就是太子。”

  “從未變過。”

  中秋佳節,鮮國使臣攜公主白九荷入京和親,南榮遂鈺化妝成公主鳳冠霞帔,在鮮國使臣的攙扶下,壹步步走向潮景帝。

  因只是小國公主,儀制並不允許朝臣觀禮,只是從皇宮門口走到後宮寢殿而已。

  鳳冠是蕭韞私心,事先並未告訴遂鈺,只是冠上的頂珠被摘下來放在荷包之中,佩戴在腰間。

  遂鈺想到是自己屢次拒絕,想必蕭韞大抵也不敢真讓他佩戴頂珠,只是暗戳戳的用小心思,好歹頂珠也算是戴在身上了。

  使臣使用極其別扭的大宸語說:“將軍,謝、謝謝。”

  “不客氣。”

  遂鈺被蓋頭擋著什麽都看不見,還想再說些什麽時,使臣突然松手,他身邊忽而換了個人。

  皇帝輕盈的語調傳來,柔聲道:“朕牽著妳。”

  剎那,原本正常的心跳突然在某個時刻錯漏壹拍,排山倒海的局促席卷而來。

  遂鈺閉了閉眼,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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