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集體圍觀
男配竟是我自己 by 是錢婆婆啦
2024-9-23 21:09
林允安今天很煩躁。
原本只是拿來忽悠姜太醫的借口,沒想到立馬成了真的。
自從早上聽到小廝說坊間已經徹底傳遍關於兩家退婚隱情的流言蜚語以後,他就坐臥不安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傳言最多的就是:江家卑鄙無恥把天生癡呆的二姑娘隱瞞病情許配給林家二公子,結果林家知道實情以後要求退婚,兩家至交才鬧了難堪,以至於林二公子都不搭理江家兩位公子了。
盡管從這個角度傳出來的都是譴責江府騙婚,可到底有損體面。
再這麽沸沸揚揚傳下去,說不定林府會認為江家氣不過,故意放出去消息給他們難堪。
江、林兩家大人都上朝去了不在家中,林夫人聽聞傳言後立馬遞拜帖去找丞相夫人,希望能在夫人圈裏跟江夫人先有見證人通個氣,等兩邊大人下朝以後商討怎麽才能把這件事壓下去。
作為當事人,林允安尚未立業也沒從府上獨立出來自然做不了主。
他心情煩悶只好鳥悄的跑到聽雨閣喝茶。
這裏鬧中取靜環境好,又時常有文人墨客意氣風發的學子吟詩作對結交好友,是林允安這種非紈絝世家子弟最喜歡來的場所之壹。
更重要的壹點,聽雨閣也是京城裏為數不多能喝到品級最高雀舌茶的茶樓。
林允安在心情煩悶的時候,最喜歡坐在聽雨閣雅致包廂裏,隔著窗戶看街上人流如織自己品著香茗;聽著大廳裏輕柔素琴聲聲,頗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松弛感。
今日也不例外,他坐著馬車從後門低調進來包下絲竹軒。
茶之雅致,竹之風骨,可謂天作之合。
兩杯茶下肚,林允安心中的煩悶漸漸消退些許,便將註意力放在外面大廳的喧鬧上。
“今日定國公府世子雅興,設下彩頭只為結交有才青年,不拘什麽年齡什麽出身只要有才情者皆可吟詩誦賦,拔得頭籌者即可獲得彩頭並能與定國公府世子壹起品鑒香茗……”
小廝高聲宣讀著規則,林允安嗤笑壹聲眼前浮現出定國公世子李弘啟那副典型的紈絝子弟做派,心想他懂個P的詩詞歌賦,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
還說什麽不拘壹格,來這聽雨閣喝十幾兩銀子壹壺茶的人,能是寒門學子嗎?能有販夫走卒?總不過是想湊熱鬧順便找壹群專門阿諛奉承的狗腿子!
同樣表示不屑的還有坐在二樓大廳裏的拓跋肆。
他今年剛二十有三,父王因病退位後便繼承王位成為新的藩王。按理說,身為藩王拓跋肆應該老老實實貓在西域管轄好自己的壹畝三分地,再偶爾給皇帝送點特產、遞份奏折唱唱贊歌以求長久穩固。
可拓跋肆是個有野心的。
他自認才高八鬥武功蓋世,不願屈居於中原皇帝之下俯首稱臣。於是在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培養替身,如今在藩國蒙蔽世人的正是壹名替身,而真正的藩王卻喬裝打扮進了京城,帶著心腹要建立起諜報網。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想親手攪動大朗王朝風起雲湧。
再加上暗中已經培養了英勇善戰的鐵騎,蓄力完成只等朝堂動亂便出兵平定天下。
“定國公世子?”他捏著茶杯,充滿異域風情的臉上滿是不屑,“大朗王朝氣數將盡,瞧瞧這些王公大臣的後代壹個個不學無術只會附庸風雅,連威名遠揚的錦衣衛也不過如此,連孤動動小手指布置的把戲都看不穿。”
下朝後匆忙趕過來的姜晨剛走進大廳裏,壹眼就看到那位囂張的藩王,臉上表情壹言難盡。
這位顯然是劇情裏屬於女主的壹條超大魚,堂堂藩王潛伏京城做暗探,壹不易容二不更改裝束。微卷長發披肩鑲嵌寶石垂在額頭,盡管穿著京城貴族們的服飾頂著如此裝束大搖大擺到處轉悠卻沒被發現,可真是個奇跡。
還好現在江心月還沒閃亮登場,田化雨應該能順利將其抓捕。
實在不行,姜晨覺得就只能自己用魂器把他綁了扔到京都府尹大堂之上了。
“錦衣衛果然越來越不行了,瞧瞧拓跋肆那麽大剌剌坐在茶樓裏,都沒被發現!”
“分封藩王都由專人密切監視,怎麽會犯如此大錯?”
“拓跋肆實在可惡,跑到京城來赤裸裸挑釁!”
“田化雨怎麽還不動手?該不會咱們都下朝跑過來瞧熱鬧了,錦衣衛還沒從床上爬起來吧……”
……
壹群換了便裝急匆匆趕過來吃瓜的官員躲開姜太醫,借著茶樓裏越聚越多的人群各自找僻靜角落,三三兩兩交頭接耳。
定國公看著站在臺上的顯眼包兒子,壹臉便秘表情。
設下彩頭以後才能吸引學子們登臺吟詩,再從眾多作品中評選出最佳者中獎。換做其他有名望的公子哥,提前預熱說不定能吸引足夠多才華橫溢的年輕人湊熱鬧,不壹定能作出什麽傳世大作,但至少也能拿得出手。
顯眼包兒子就是個紈絝子弟,天天逗鳥玩蛐蛐兒他懂個P的吟詩作對!身邊那群狗腿子為了熱場子也拼了命的丟人現眼,能人誌士沒引過來反倒招來壹群瞧熱鬧起哄的。
再加上跑來吃瓜的文武百官,定國公氣得牙根癢癢老臉都要丟盡了。
果然,不少官員的目光從拓跋肆身上挪到舞臺上,小聲議論道:“定國公府是沒錢了嗎?世子身邊怎麽招了幾個跳梁小醜?他們不會以為自己作的詩真的很好吧?”
“現在的年青壹代都墮落成這樣了?難怪科舉會舞弊!”
“嘖嘖嘖,丟人現眼哦!”
【京城這些名門貴公子不丟人現眼,怎麽凸顯江心月抄來的詩詞驚艷呢?這些都是純粹氣氛組的,吸引圍觀群眾專門給江心月登場做準備,超級俗套的裝逼打臉套路了,沒意思。】
陡然聽到姜太醫泄漏天機,喬裝打扮便衣出行的皇帝忍不住抽抽嘴角,心說江家那個水鬼道行果然深厚,不但能借屍還魂還能讓天地氣運都為她開路,此等不知究竟是何修為。
皇帝本就迷信鬼神之說,但國師神龍見首不見尾常年不是雲遊就是清修,他又忙於政務沒時間咨詢修行知識。
自從天降小白澤能探聽到些許天機之後,他親耳聽到過姜太醫提及什麽修行界什麽奪舍,哪有帝王不想長生不死的?
天下大權在握唯我獨尊以後,長生自然就成了更重要的新追求。
皇帝還年輕,只是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但身在高位他見識過許多長輩們在舉國之力最好條件下的老年生活依然深受病痛困擾,內心對於超凡脫俗擁有神秘力量的追尋極度渴望。
與其說他今日是來監督錦衣衛抓捕拓跋肆的,不如說近距離見識江心月以解心中好奇才是重頭大戲。
在上位者的心裏,他對水鬼並沒有朝臣那麽多的恐懼,反而更躍躍欲試能否將其收為己用。
畢竟在皇帝從小灌輸的教育中,他是天子是天生天選的掌權者,有足夠手段就能把整個世界玩弄於股掌之間,更何況區區壹個水鬼?退壹萬步講,不還有個小白澤輔助嘛,定然不會讓自己迷失。
拓跋肆還在品著香茗,耳尖猛地壹抖察覺到來者腳步聲不對,他本能的從座位上壹個鷂子翻身落在敞開的窗戶上準備跳窗脫身。
“藩王好身手。”然而下壹秒只聽到陰柔嗓音,他已經被壹名身穿飛魚袍面相流露出陰柔美感的男人壹柄長劍抵住脖子。
田化雨用劍頂著對方撩起黑袍從窗外跳進來,輕笑道:“外面都是我的人,拓跋肆妳還是留點掙紮的力氣等著抵擋刑具吧,說不定咬緊牙關還能多堅持壹炷香的時間。”
他陰柔笑著,對應的卻是拓跋肆那張憤怒扭曲又帶著些許驚訝的臉。
“田化雨,妳竟然識破了我的偽裝?!”
【我尋思妳也沒偽裝啊,大哥妳是腦子被驢踢了嗎?果然是腦殘劇情,只為了用‘充滿異域風情’的裝束吸引江心月,讓她意識到妳身份不同尋常,就這麽大剌剌的毫不掩飾,我也是服氣的。】
【錦衣衛要連這都察覺不出來,田化雨都該人頭落地了。】
姜晨看著眼前順利抓捕的壹幕不由納悶,劇情裏不是應該江心月登場轟動全場以後,錦衣衛才日常巡邏經過嗎?
怎麽這會兒壹出場就是田化雨痛下殺手抓住了拓跋肆,江心月都還沒來呢……
“藩王?拓跋肆!”雅間中聽到動靜的林允安拉開屋門,正好看到對方被錦衣衛帶走的背影心中不由駭然,“藩王擅離封地,這可是滅門之罪,拓跋肆這是要幹什麽?想造反嗎?”
“錦衣衛又到處抓人啦!”
“噓!妳瞧被抓的那家夥顯然是西域人!”
“哎喲喲,不會是敵國暗探吧?”
“南衛國那邊又開始打仗了,西域是不是也想趁機作亂?”
……
老百姓指指點點看著錦衣衛威風凜凜將拓跋肆押走,幾乎是那邊剛離開江心月就從馬車上跳下來,不顧丫鬟墜兒大呼小叫阻止,她不戴面紗不戴帷帽,就頂著滿頭耀眼金銀珠寶站在大街上張望。
“哎?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田化雨?可惜了,只看到個背影果然是挺拔身姿!”她眼神追著田化雨消失在街角,臉上滿滿的失望之意。
田化雨的形象自然照搬是那位大名鼎鼎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西廠廠花,要知道他的霸道、睿智、冷傲、俊美陰柔還有偶爾流露出來的溫柔,讓無數女孩子迷戀得要死要活。
寫文的時候江心月沒少“借鑒”其他人的作品,但凡是什麽權傾朝野九千歲、什麽官宦寵妃,基本上都是參考那位寫的。
她當然也不例外,不過鑒於能力問題江心月沒有“借鑒”幾乎是全篇照搬,以至於當田化雨出現的時候簡直就是控場王,就連皇帝都得退避三舍不敢硬碰硬頂撞。
“麻的,那本來應該是老娘的男人!”江心月壹想到魏翾嬛會得到田化雨,就氣得直跺腳。
為了彌補些許遺憾,她還特意把這位“廠公”設定成真男人假太監,正好能以陰柔蒙蔽過關跟女主在後宮中肆無忌憚幽會。溜
“小姐,小姐您快把帷帽戴上吧。”墜兒手裏拿著精美帷帽,看著街上的人都充滿好奇打量衣著華麗的小姐,焦急道:“您又不是貧苦人家的姑娘需要在外面拋頭露面,大家閨秀尚未婚配,哪能任由別的男人這麽盯著看?”⊙
古代街上有女人而且數量還不少,但她們都是平民打扮衣著簡潔,有挎著籃子采買的有逛街店的也有擺攤賣東西的,很少能看到略施粉黛者。侕
因此江心月這種穿著華麗滿頭金翠的千金小姐大剌剌站在街上,很快就引來註意。陾
當然,壹部分人驚嘆她的容貌絕美;而更多人則是好奇的打量平日見都沒見過的服飾、首飾,邊看邊艷羨的小聲議論紛紛。散
“被男人看怎麽了?我又不是長得見不得人!”江心月壹叉腰嗓門提高三度叫嚷道:“這是封建制度給女性套上的枷鎖,這是需要打破的桎梏!貴公子們可以喝茶吟詩廣交好友,千金小姐為什麽不能拋頭露臉?”I
說完,她壹巴掌推開墜兒遞過來的帷帽,拎著裙擺任由步搖甩在臉上壹蹦三跳進了茶樓。V
第壹次見到自己筆下的世界,江心月滿心好奇。V
她就那麽拎著裙擺站在茶樓入口處東張西望,正站在舞臺上吟詩作賦的書生都停下來,壹臉訝異看著特立獨行的姑娘。I
果然,江心月方才那套言論如同炸雷把幾條街的人都吸引過來圍觀瞧熱鬧。I
“小姐您可別胡鬧了,讓老爺知道會活活打死奴婢的!”墜兒嚇得小臉慘白渾身發抖,連自家小姐都看不住讓她在大庭廣眾下被人任意瞧看取笑,身為貼身丫鬟妥妥的死罪!I
江心月瞥了她壹眼豪爽笑道:“人人生來就該平等,他憑什麽能做主殺了妳?墜兒放心,我爹要是問罪,妳就告訴他殺人犯法,問問他還想不想做禦史了?”V
墜兒嚇得立馬跪在地上,拽著她的衣角哭道:“小姐您別再發癲了,快跟奴婢回家去吧!”I
如此行徑不但震驚了茶樓裏的人和外面圍觀的群眾,就連姜晨都驚呆了。I
【要不要聽聽妳在說什麽?入鄉隨俗沒聽說過嗎?就算妳看不慣最起碼也得裝裝樣子,再不濟聽到丫鬟說擔心被打死,妳說句妳負責任來扛雷也行啊。】I
【讓賣身丫鬟去跟當家老爺頂嘴,還特麽威脅他殺人做不了官?可真是嫌別人命太長,如此肆意妄為會害死很多人的!但願江禦史別那麽混蛋,把江心月的錯扣在丫鬟身上喊打喊殺的。】斯
當務之急得先救林允安,他心裏邊吐槽邊擠過人群上二樓。;
設定裏寫著林允安會在最喜歡的絲竹軒喝茶,姜晨得搶先壹步把傻小子堵在屋裏別讓他露面,否則真被江心月纏上就麻煩了。峮
躲在人群中的官員們聽到這裏,都急忙伸長脖子去探尋有沒有江禦史的蹤影,想看看他到底怎麽解決這件事。
然而在大殿上跪了半天壹瘸壹拐的江禦史自然比比人慢了壹些,這會兒遠遠聽到小白澤的感嘆聲,他距離茶樓還有幾步距離。
可門口圍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裏三層外三層擠都擠不進去,偏偏壹下了朝就跑過來江武德連官服都還沒換,身邊只有兩個小廝開路戰鬥力實在不怎麽樣。
“咻~”
恰在此時,樓上有輕浮的男人沖著江心月吹了聲口哨調笑道:“喲,這是誰家的千金小姐,怎麽如此豪放跑到男人們喝茶的地方,找妳家男人嗎?”
江心月臉不紅心不跳,被當中吹口哨還覺得是因為長得漂亮心裏滿是得意。
畢竟沒穿越過來之前她走在路上連被吹口哨的資格都沒有,學校那些小混混吹口哨也只會選漂亮又會打扮的女生。
人生第壹次被男人吹口哨,她甚至還有壹絲小得意。
“對啊,我就是來找我男人的,礙妳什麽事?”秀眉壹挑杏眼壹瞪,江心月提高嗓門喊道:“林允安,妳出來!”
從未見過如此情景,皇帝看著江心月整個人都驚呆了。
圍觀瞧熱鬧的群眾更是“轟”地壹聲炸開,林允安瞬間頭皮發麻。
他剛看完錦衣衛抓捕拓跋肆,覺得已經是離譜的大新聞了,回到房間裏斟好茶還沒品嘗就聽到又鬧哄哄的,林允安打開門縫往樓下大廳看去,只見壹個長得極漂亮卻行為放蕩瘋癲的女人沖進來。
此時聽到她口口聲聲喊讓自己出去,林允安呆若木雞下意識就想走出雅間。
“妳要幹什麽?”姜晨上前壹把把他推進屋裏,順手關上屋門,“現在出去跟著她壹起丟人現眼嗎?”
猛地被呵斥,原先受到女主降智光環影響的林允安出了壹身冷汗。
“我、我不是,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只是想著出去解釋壹下跟她撇清關系。”
“解釋什麽?解釋兩家退婚緣由?妳要是出去了,這關系就撇不清了。”姜晨慶幸還來得及,直接將林允安按在座位上叮囑道:“要是她來踹門,我幫妳頂著無論如何今天不能見她不能解釋,否則妳們家退婚侮辱她的帽子就摘不下來了。”
君子如蘭的林允安顯然不太明白其中邏輯,但還是選擇相信姜太醫。
畢竟父親都對其贊賞有加,極力推薦自己與其結交最好能發展成摯友,此時人家主動站出來幫忙解決尷尬局面,自然不好回絕。
“多謝姜兄!”他行了壹禮,取了個茶杯斟茶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心月見起哄的人多,卻唯獨沒有林允安的身影便更提高嗓門喊道:“林允安,妳出來看看,我就是妳的未婚妻!坊間傳聞我天生癡傻妳聽信讒言退婚辱我,今日就給妳改過自新恢復婚約的機會!否則,退婚屈辱我將百倍報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