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壹人忽還鄉
神啟者說 by 江南南丶
2022-9-19 22:28
但事實證明,劉德確實是那個救苦救難的神明,他的醫術,也遠比他口中所說的“略知壹二”要好得多。
雖然二娃的病情看上去十分嚴重,除了渾身發燙之外,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嘴裏不時說出胡話,可當劉德把脈之後,僅僅只是用手用力按了幾個穴位,二娃原本糾結在壹起的眉頭就松弛了好多。
讓人感覺,他就像是從壹場噩夢之中得到了解脫,從面容上呈現出幾分祥和。
“呼……”隨著二娃長長地吐出壹口灼熱的氣息,他的臉色似乎也變得好了不少,看得慶嬸止不住發出壹聲喜悅的歡呼,隨後又被季叔用“別吵著先生”的理由,捂住了嘴巴。
劉德從眼角看到這壹幕,微微地笑了笑,其實他倒是不需要這麽誇張的照顧,畢竟他不是那些喜歡擺架子的老大夫,甚至說他都不是個正經大夫。
之所以他的手法這樣熟絡,不過是因為早些年他窮困潦倒的時候,又生了重病,只能自己翻找醫書來切脈診斷、上山采藥,直到今天,他都十分慶幸當年能憑著半桶水的醫術救了自己壹命,否則如今滄海的軍師祭酒,恐怕是另外壹個人了。
而作為修行者,對於氣血和經脈的了解又會比常人清楚壹些,閑暇時他也會讀壹些醫書,如今,確實也能和壹些鄉間郎中相媲美了,甚至,還曾經在壹場災荒瘟疫之中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或許是天命,又或許只是運氣,他那位脾氣暴躁的三弟張翼,就是其中之壹,甚至也因此成了他的結拜兄弟,陪著他在日後的許多歲月裏,穿著他編的草鞋,行走天下、征戰沙場,和他壹起立誌去拯救這片天下。
這個理想真的能實現麽?雖然曹孟確實是個英主,可他真的能壹路走到最後麽?
劉德不知道,但他只能盡他的努力,卻讓百姓們能夠過得好壹些,而不是繼續在這樣的亂世之中受苦。
“是氣血上的壹些問題,陽氣過於旺盛所以全身發熱且昏迷不醒,好在現在還不算十分嚴重,我剛剛替他去了那塊郁結的氣血,接下來好好休息,再喝些活血的藥材便好了,不必過分擔憂。”劉德感受到了經脈之中氣血的運轉,於是把二娃的手輕輕塞回到棉被之中,對著兩人笑著說道。
慶嬸聽到他的話語,在這壹刻幾乎都像是如釋重負壹般,腳下打顫,半個身子都軟了下去,只能靠著季叔攙扶著才站穩身子。
而平日裏壹向怯懦的季叔在這種時候卻有著與平日裏不同的韌勁兒,欣慰地看了壹眼正在酣睡的兒子,隨後把慶嬸攙扶到床沿,就匆匆忙忙地向著門外走。
“老季妳幹什麽去?”慶嬸有些疑惑不解地喊道。
“我現在就給先生拿酒去,保管是我家最好的黃酒!”季叔的聲音飄飄傳來,他的人影卻已經很快在大雪中跑出了院門,變成壹個黑色的小點,如同壹滴流淌的墨跡。
與此同時,也有壹個身影正在壹片雪地裏行走著,只不過與季叔不同,他騎著壹匹赤紅色的馬,奔走的迅猛讓人感覺就像是在壹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燃起了壹片火焰。
戰馬跑得越快,坐在馬背上的人自然也會越冷,而面對著迎面而來的寒風,馬背上壹身禦寒棉衣的秦軻還是忍不住後悔沒有多在外面披壹件擋風袍子。
氣血修行者體魄雖然強大,能比常人更能抵禦寒冷,卻也有壹定限度。而且以他如今的修為,終究不可能壹直激發氣血近十天,否則就算他如今已經十分接近小宗師境界,只怕也得半途累死。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臉上必定掛著白色的雪花,甚至就連眉毛都已經變得閃閃發亮,好像從壹個人變成了某種戲曲中的山中精怪,不過這壹路行來這麽遠,他也懶得再抖壹抖凍得有些僵硬的臉頰和眉毛上的雪花。
“前面就到了。”壹直看到遠方狹隘的山谷口,秦軻深深呼吸了壹聲,隨後猛然壹夾馬腹,胯下赤火戰馬再度長嘶壹聲,足下幾乎化作虛無,帶著他消失在壹片雪地之中。
之所以他會這時候急急忙忙的回來,也是因為聽說了滄海軍隊的行軍方向,知道稻香村地界免不了被滄海所占據,所以借了高長恭的坐騎,靠著那無與倫比的速度壹直趕了過來。
而等到他確切地看清那在皚皚白雪之中安然無恙的村莊和上面彌漫著的炊煙,那經過長途跋涉的疲憊精神立刻壹震,隨著壹口氣長長吐出,仿佛心中卸下壹塊沈重的大石頭。
這壹路行來,他也對滄海軍的壹些搶掠行徑有所耳聞,雖然與當初項楚所帶領的唐軍要少得太多,可兩國開戰,搶掠百姓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誰又能肯定稻香村裏他那些叔伯嬸嬸們會不會出什麽事情呢?
好在如今看來,這裏的壹切還跟往常壹樣平靜,或許是因為村子裏並沒有什麽大戶,即便是來搶掠也不可能搶到什麽好東西,所以滄海軍也不願意進這樣地方吧?
秦軻這麽壹邊想著,壹邊到了平日裏他最親近的季叔家外,卻發現房門只是半開,索性也就推門走了進去。
“慶嬸!”秦軻牽著馬在院子裏,發出壹聲呼喊,隨後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從屋子裏急匆匆走了出來,臉上還掛著難掩的笑意,對於秦軻的突然回來滿懷著驚喜。
“哎喲,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阿軻妳怎麽突然回來了!”慶嬸用顯得誇張的語氣說著,隨後上去就是壹把抓住了阿軻的手腕,不停地噓寒問暖。
“我擔心妳們,所以回來看看。”秦軻也是傻笑著回應,壹直配合著她的話語回答著點點滴滴,同時還任由那雙粗糙卻溫暖的手擦拭了他臉上的雪花。
盡管距離上次見面還不到壹年,但兩人卻感覺像是闊別了許久壹般各自喜悅,慶嬸自然而然拉著秦軻打算給他做些好吃的,而秦軻壹邊給慶嬸打下手,壹邊也了解到了二娃生病的事情。
不過在聽說到這個治好了二娃的客人居然是劉德的時候,秦軻也是瞪圓了眼睛,畢竟這個人對於他來說並非只是擦肩而過那麽簡單,荊吳朝堂之上,城下演武之時,兩次劉德都在場,也算是打了幾個照面。
而且滄海是唐國的盟友,也算是荊吳的敵人,這樣算來,這位滄海的軍師祭酒,現在其實應該算是……他的敵人?
也不對。
秦軻想了想,自認自己並沒有真的成為哪壹家的鷹犬,雖然他確實上過戰場殺過唐國人,可並不見得和劉德就天然對立。
想到這裏,他也坦然了許多,再度與劉德見面的時候也沒有顯得膽怯,反倒是劉德見到他的時候微微驚訝,隨後若有所思。
“妳們認識?”慶嬸完全沒有意識到兩人那壹眼之中蘊含的東西,只是感覺到兩個人之間好像對對方都不算太生疏,疑惑地問了壹聲。
“見過幾次。”秦軻點了點頭,還是補充了壹句,“不過,不算特別熟悉。”
慶嬸卻並不在乎後面那半句話,只是咧嘴笑著道:“那可感情好,正好我現在我去生火,給妳們炒倆菜,壹會兒等季叔拿酒回來,妳們可以壹起坐著喝兩杯。”
“那可是難得的好酒。”慶嬸還特意說了壹聲,隨後才向著竈臺走去,因為二娃的病情好轉,她現在心中的喜意幾乎要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