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啟者說

江南南丶

修真武俠

秦軻托著腮,直勾勾地望著面前那壹顆顆圓潤的算盤珠子,又壹次陷入了冥想之中。 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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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六十三章 壹個故事

神啟者說 by 江南南丶

2022-9-19 22:28

  壹個是在荊吳總覽朝政,幾乎算得上只手遮天,就連士族都得禮讓三分、小國主都得以“相父”敬稱的諸葛丞相。
  壹個是受滄海國主曹孟萬分器重,甚至奉為“平生知音”,以軍師祭酒官銜相托的劉軍師。
  這兩人同時出現在壹間再平民不過的小酒館,並且還相對喝淡茶飲劣酒,只怕整個荊吳都沒有人會相信。
  當然,從這也不是第壹次了,上壹次劉德和諸葛宛陵就在壹間茶館裏相對而坐,也正是那壹次,兩人輕描淡寫地就敲定了荊吳對長城的援助事宜,也才有了後續荊吳壹系列的糧草調動,直到今日,十萬擔糧食已經成功抵達了長城,剩下五萬也不日就能抵達。
  劉德這壹次喝的是黃酒,荊吳地處南方,黃酒是荊吳的特產,相比較滄海那入口如刀,下肚如火,後勁如山的烈酒,這種帶著微微甜味的黃酒更受口味清淡的荊吳人喜愛。
  只不過這家酒館的黃酒是土家自釀的黃酒,哪怕是過濾了幾次,糟糠仍然不少,味道也不甚純正,相比較宮廷中的黃酒有天差地別。
  但劉德閉眼聞了聞在酒壺中咕嚕咕嚕作響的黃酒,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麽嫌棄,反而是見獵心喜般地倒出半碗,端到唇邊吹了吹,嘗了壹口。
  “不錯。”劉德輕輕笑道:“還是當年的味道。”
  這間酒家開了十幾年,老板從當年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變成了他那正值弱冠,手臂精壯的少年。但畢竟釀酒的工藝未變,所以味道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他想到當年,自己正是跟面前這位“諸葛丞相”,還有現今依舊跟在身邊的兩位結拜義弟,還有子雲……
  他們五人,那時同坐在外面的那張八仙桌上,天寒地凍,狂風呼嘯著灌進他們單薄的衣袍之中,漫天鵝毛大雪,而那時的他們,年輕氣盛,都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身上窮得叮當響,壹桌人圍著壹壺酒,互相爭搶著、調笑著,仿佛天下之大,盡在他們的壹言壹笑之間,古往今來,似乎都沁進了那壺熱酒之中。
  劉德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追憶的神色。
  那時候的他,還不是滄海的軍師祭酒,身上壹件單衣破破爛爛,腳上壹雙草鞋陪著他寒來暑往,可那些日子,卻是他生來至今感覺到最為溫馨平和的壹段時日。
  但今日不是冬日,外面也沒有下雪,桌邊兩位義弟沒在,子雲……更是逝者已矣。
  卻有著壹位早已經面目全非的老友——或者非友是敵。
  諸葛宛陵看了壹眼劉德碗裏的黃酒,沈默不語。
  反而是劉德率先開口問道:“今日軍演,妳不去觀戰?我如今算是閑散之身,可妳卻是荊吳朝堂的主心骨,妳不去,只怕荊吳國主鎮不住場面。”
  諸葛宛陵搖頭,輕聲道:“不過是場面大壹些的演武罷了,並不需要鎮什麽場面,就算我在,也不會有什麽分別。”
  或許,他不在的時候,小國主反而能更輕松愉快壹些?
  劉德點了點頭,轉而又好奇問道:“妳真打算將來把荊吳交給這孩子?”
  剛才還稱呼荊吳國主,突然又在他的話中變為了“孩子”,這種稱謂,在荊吳已經可以稱得上大不敬,按照荊吳律法,輕者可流放千裏,重者甚至可能株連族人。
  但劉德不是荊吳人,他身為滄海使臣,想來這荊吳的律法也管不得他,除非荊吳真要跟滄海撕破臉,想舍了這麽些年難得的太平,不過,那也就不是鬧著玩的事兒了。
  “未嘗不可。”諸葛宛陵緩緩地喝著茶,雖然這茶葉不好,但好在是熱的,太醫壹直督促他要多喝些熱茶,這有利於他的氣血循環,“如果他將來真有那個能力的話。”
  劉德輕嗯了壹聲:“妳倒是沒有說些假話搪塞我,這個如果……看來妳還是有那個打算啊,妳想把荊吳國主的位置牢牢握在手中?”
  諸葛宛陵看向劉德,知道自己解釋也沒有用,有些事情……
  只要被認定,便無從申辯,從子雲離世的那天起,他和劉德已經形同陌路,他也不是沒有解釋過,但當他發現事情失控甚至越描越黑的時候,他安靜地閉上了嘴巴,默默地接受了劉德以及世人對他的壹切苛責。
  “妳會與木蘭將軍壹路同行?”諸葛宛陵問的當然是滄海使團接下來的行程。
  眼下長城已經確定下來,今日軍演結束再壹場大宴之後,他們就會離去了,但劉德壹直沒表示自己的打算,荊吳朝堂也以為他是想要留在荊吳多觀賞幾天南方風情。
  劉德卻不正面回答,而是輕聲道:“我想先知道壹些事情,然後再考慮這些。”
  諸葛宛陵緩緩地眨眼,呼吸散淡:“既然如此,妳問吧。”
  劉德搖了搖頭,把酒碗中的黃酒壹飲而盡,用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眼神之中露出幾分倦意,他輕聲道:“我想先跟妳說壹個故事,希望恰當的時候,妳會告訴我答案。”
  他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而諸葛宛陵也就這麽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喝上兩口茶,兩人之間看起來到倒真像是融洽的朋友了——如果說劉德肯放開古劍那壹直散發著森然冷冽氣息的劍柄的話。
  “我想跟妳說壹個人的故事。”
  劉德道:“這個人……出自荊吳,名字叫姚離。四年前,這個人在荊吳也算是有那麽點才名,但四處碰壁,想找那些大士族收留,卻根本沒人看得上他。他那時已經快三十歲了,胸中壯誌卻不得施展,很快又花光了積蓄,只能在酒肆裏當個店小二,做著他平日最看不上的跑堂之事。”
  “他本以為自己這壹生也就如此度過了,畢竟在荊吳,選官用官都與士族背景息息相關,他這樣的寒門布衣,要想有朝壹日進入朝堂,也必須依附於這些士族。”
  “可就算是追述到祖上十代親戚,也跟那些士族大家扯不上關系,而在士族的眼裏,像是他這樣的人,就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就多花時間看他壹眼的耐心都奉欠。想要出頭,幾乎就是癡人說夢。所以他也就安心地坐著個店小二,每個月拿著那點月錢,喝著自己釀的烈酒,罵罵當朝者,甚至壹氣之下,打算把自己那些書籍都給燒個精光。”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有人卻找上了他。那人剛剛進客棧的時候,姚離還在火盆裏撥弄著自己正在焚燒的‘聖賢書’,萬念俱灰之下,只想壹頭就撞死在酒肆裏。那人當時就說,自己可以提供幫助,讓他實現抱負。姚離當然是大喜,以為自己這匹好馬終於遇見了伯樂,然而這個人下壹句卻是讓他楞了。那人說,自己確實可以幫助他實現抱負,但卻不是在荊吳,而是在北方。”
  “換做其他人,只怕當時就會覺得這個人只是無聊拿他尋開心的,畢竟他每日在歇息的時候總是會高聲說些旁人聽不懂的‘政典’、‘兵法’,左鄰右舍都說他是個‘嘴上丞相’,就連酒肆老板也時不時地罵他‘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他的郁郁不得誌,早就不是什麽秘密。”
  “他當時聽見那人的話,也壹下子以為來人只是想拿他尋開心,正好他喝了不少酒,當即就想戒酒發瘋,跟來人打上壹場。可或許看著自己燒掉的那些書籍,或許是心裏的那些堅持還沒真正死去,他沒有貿然下手。他問:如果他願意去北方,是否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那人回答:只要妳去,妳得到的東西會比妳想得還要多。”
  “那天姚離真就拋下了壹切,就連自己在客棧幹了半月活計的月錢都沒有要,從此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建鄴城裏,整個荊吳都沒有了他的音訊。”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幾個月後,長城卻多了壹位同樣叫姚離的士兵,這個士兵雖然出身低微,但卻通讀兵書,膽大心細,很快就被上面的看重,不出壹年,他的職位竟擢升到了射聲校尉,然後他的才能慢慢被路明所看重,再過壹年,就成了路明的副手。”
  “路明那時候已經是木蘭將軍的得力下屬,領衛將軍銜,可參與長城軍政。而能被他看重,足可以證明這個姚離確實是胸有壁壘之人。而正因如此,路明每次談及軍政,都會召他壹起商量,兩人關系親密,足可以稱得上是手足兄弟。”
  “那時候長城的糧草已有不濟,木蘭將軍則是派出路明,先是拜訪我國,然後又拜訪了墨家,最遠還到過唐國。然而除了我國之外,墨家忙於內鬥,晾著路明三天,竟連召他進殿的意思都沒有,唐國雖說待若上賓,卻絕口不提任何有關於糧草援助的事情。”
  “路明壹氣之下回國,這才有了木蘭將軍親自南下。而路明不忿這天下對長城的冷漠,便與姚離擬定了計劃,想要引得這天下再度生亂,借此來加快統壹的速度。路明是主謀,而這位姚離則是執行者。”劉德說到這裏,深深地看了諸葛宛陵壹眼,“這個計劃最終導致了路明被木蘭將軍流放,妳知道的吧?”
  這個計劃,自然說的就是高長恭從木蘭那裏得到的答案。
  “聽說過壹些。”諸葛宛陵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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