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七十五章：五月初五，端午

　　五月初四的夜晚。
　　秦澤已經收好了字帖，帶著簡壹壹的紋在後背的刺青，回到了自己的住宅。
　　此時此刻的他，和所有舊歷者壹樣，都在等待著端午的到來。
　　而在不久前，秦澤已經收到了消息——
　　來自英靈殿的消息。
　　那是壹張圖片。
　　圖片裏是壹個法陣的紋路，紋路極為繁瑣，有紋路按照八卦壹般排律，但前前後後有十幾層。
　　在十幾層咒文包裹下的中心，便是填寫名字的地方。
　　秦澤猜測，這是壹種傳送法陣？
　　下達命令的，是濕婆。
　　圖片的主人，也是濕婆。
　　“所有希望參加英靈殿頭銜提升的人，請在妳們認為合適的位置，復刻圖裏的法陣。並填寫妳們的代號，以及滴入壹滴血液。”
　　“最後，沈寂在陰影中的英靈們，祝妳們能夠在這次的頭銜提升活動裏，得到上古時代偉大存在的賜福。”
　　“今日之後，屬於黑歷者的時代，必將來臨！”
　　端午，是全年之中，陽氣最盛之時。是陽氣的極致。
　　有壹種說法，端午過後，便會陽氣衰減，陰氣滋生。
　　邪祟也會慢慢誕生。
　　從這壹天開始，人們的運數就要走下坡路了。
　　但黑歷者，也許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
　　秦澤知道，按照圖片裏的內容復刻，就會得到壹張入場券。
　　“濕婆到底什麽水平……居然可以制造傳送法陣？”
　　秦澤將圖拍給了龔瓶。想要得到細節。
　　龔瓶收到圖後，就知道秦澤要幹什麽。
　　他就像是被秦澤調教好的小姑娘壹樣，壹拍屁股就知道換姿勢。
　　都不需要秦澤自己說，龔瓶就知道搭建案發現場，然後開始跟物品對話。
　　龔瓶很快回復了秦澤：
　　“好家夥，我直接好家夥，秦澤，伱到底哪裏搞來的這東西？”
　　“這是壹個傳送陣，強行讓自己傳送到某個舊歷世界區域的傳送陣，如果妳照著畫的話……嗯，很可能妳會得到壹條臨時的路徑。”
　　“不過這東西有時限性，僅限於今天。而且僅能使用壹次，看得出，賜予妳們路徑的人，要壹次性傳送這麽多人，也到了極限。”
　　“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制造的，我靠……”
　　電話裏龔瓶忽然叫了壹聲。
　　秦澤問道：
　　“怎麽了。”
　　“妳是黑歷者還是白歷者啊？秦澤，咱幫妳這麽多次，都是看在妳是官方組織的身份上的，這他媽的……”
　　龔瓶總是這樣的，很容易驚訝，壹驚壹乍。
　　秦澤說道：
　　“我是官方的，但我在臥底某個組織，妳可能猜到了那個組織是什麽。”
　　“妳要知道，臥底就連他的長官都不能說，所以龔瓶，妳現在明白妳掌握了什麽秘密嗎？”
　　龔瓶倒吸壹口涼氣。
　　秦澤繼續說道：
　　“繼續講，現在咱倆綁在壹起來了，用俗語叫壹根繩上的螞蚱，用流行語叫cp。”
　　“滾滾滾滾，誰他媽跟妳cp，去尼瑪的，老子不認識妳這麽危險的人。”
　　龔瓶倒是沒有那麽害怕了。
　　“這玩意兒……需要很多無辜之人的命才能練出來，看得出，為了準備這個傳送陣，傳送陣的主人……殺了很多人。”
　　“今天是端午，我的日歷顯示屈怨作祟，與舊歷世界裏，將會出現很多怨靈，有些怨靈，可能來自上個時代……”
　　“這壹切，不會都是英靈殿為了今天做的準備吧？”
　　龔瓶到底是個偵探，雖然是靠開掛不是靠推理，但也有基礎的判斷能力。
　　秦澤輕聲的說道：
　　“是的。如妳所想，的確是英靈殿做的傳送陣。為了這壹天，它們殺了很多人，這些人大多數是普通人，但也有白歷者和黑歷者。”
　　秦澤的日歷今天也更新了如龔瓶所言的內容。
　　屈怨降臨，怨靈現世。
　　宜都是日常行為，忌也都是苦難水平。
　　對於今日的秦澤來說，宜忌能帶來的效果不大。
　　但自打從歐冶子口中得知五月初五頭銜提升後……
　　可以說秦澤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
　　“不管是昨天的趨宜，還是組長留下的東西，亦或是這些天的經歷，我都已經做好準備。”
　　“喬薇，妳帶給我面具和日記，想必也是為了讓我去碰碰運氣……”
　　暴雨夜是喬薇安排的第壹個大事件，競技之國算不上第二個，競技之國秦澤感覺是自己觸發的，不在喬薇計劃之內。
　　但端午，想必是喬薇希望自己參與的第二個大事件。
　　毫無意外的，這壹次，雖然沒有了官方組織的人和殺手公會的人參與……
　　但恐怕英靈殿裏，多數人都會參加。
　　秦澤開始刻畫圖片裏的紋路，這是需要壹些時間的。
　　“這麽多人入場，傳送到壹個主題與娛樂和遊戲有關的地方……去探尋舊歷起源時代的東西，理論上來說……所有人不會分配到同壹個位置吧？”
　　秦澤認為不現實，如果分配到同壹個位置，那麽達不到五神的初衷——全方位探索超級舊神的遺址。
　　所以秦澤猜測，恐怕大家的位置會分的很散。
　　且經歷的考驗，會各不相同。
　　“這就有了運氣參與的成分……壹旦需要運氣，那麽我的勝算便更大。”
　　“不知道……會遇到司馬懿麽？”
　　雖然簡媽媽已經在今天，決定進入舊歷世界長期旅行，理論上，司馬懿的“主角”得更換了。
　　但司馬懿這個人，本身也是極為危險的。
　　秦澤刻畫著法陣，腦子裏期待著能夠遇到司馬懿，鏟除司馬懿。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了樓下的爭吵聲——
　　“就知道搗鼓妳的唱片！妳就知道聽那些老掉牙的歌曲！周澤水！妳他媽應該過來跟我生個兒子！”
　　“妳知道我多想要個兒子嗎！”
　　“妳不知道！周澤水！妳個混蛋，如果我們孩子還在的話……”
　　這個時候周澤水的聲音響起：
　　“唉，妳怎麽老假設孩子還在，我們都沒有孩子，怎麽可能孩子還在。”
　　“別生氣了老婆，咱們都壹把年紀了啊，這個時候要個孩子……妳的身體不行的啊。”
　　哭聲響起。
　　這哭聲帶著幾分怨恨。
　　很快，隨著哭聲擴散，秦澤感覺到了樓層熱鬧起來。
　　好像所有的夫妻不和，都在今天爆發了。
　　午夜十二點，端午節，沒有人為到來的假期而高興，畢竟，調休讓原本的休假作廢了，看似休假，實則沒休。
　　而端午的到來，也導致屈怨降臨。
　　怨恨與委屈，似乎都在今天，徹底爆發。
　　這是現實世界，並無實質化的屈怨。
　　但秦澤可以感覺到……人們在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喚起內心最大的委屈和怨恨。
　　“原來樓下的王阿姨，壹直想要孩子的嘛？”
　　“說起來，樓下的周叔和王阿姨，壹直很和睦，王阿姨跟個網癮老阿姨壹樣，還經常打遊戲。”
　　“這麽潮的兩口子，到底為什麽沒孩子？”
　　秦澤其實有註意到王阿姨的壹句話——假如我的孩子還在的話。
　　這句話讓秦澤有了壹種既視感。
　　他忽然想到了淩寒酥。
　　那個不存在於世界，只存在於淩傲哲腦海裏的人。
　　但秦澤很快搖頭，認為自己想多了。
　　樓下的鄰居，大概率只是壹直沒有孩子，內心委屈。
　　這種委屈被屈怨放大了。
　　“想來，今天的派出所，應該格外的忙吧？”
　　秦澤繼續刻畫法陣，他已經完成了三分之壹。
　　……
　　……
　　端午終於到來。
　　愛麗絲看著窗外的景象，有些難受。
　　她今天的造型，是蜥蜴，確切來說，是壹個叫哥斯拉的怪獸。
　　當然，愛麗絲的體型得到了修正，沒有像真正的哥斯拉壹樣。
　　且她看起來壹點不猙獰兇惡，還有壹點萌。
　　大概就像是網上穿著怪獸睡衣親子套裝或者情侶套裝的年親女性。
　　哥斯拉安靜的坐著，腦袋耷拉下來。
　　背後的小尾巴，壹會兒朝著左邊掃，壹會兒朝著右邊掃。
　　而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
　　其實暴風雨之夜，她乘坐著武裝直升機來到臨襄市的時候……
　　沒想過簡壹壹會答應自己的請求。
　　那個時候，她也沒有那麽愛簡壹壹。
　　但這個世界有壹種人，就是很容易讓人喜歡他。
　　和簡壹壹相處的這些天裏，愛麗絲從來沒有出現過重復的造型。
　　但同樣的，簡壹壹也從來沒有帶愛麗絲做過重復的事情。
　　這個男人會的東西太多了，且大多會而精。
　　這樣的人，隨便做什麽事情，都能讓事情變得極其有趣。
　　愛麗絲原以為，這種每天都有新鮮刺激感覺的日子，會壹直持續下去。
　　她對簡壹壹都已經產生了依賴。
　　誰不愛這樣的男人呢？
　　簡壹壹話癆，像個老媽媽壹樣，但分享欲並不會過剩。
　　只是能從恰到好處的言語裏傳遞出關心。
　　他也有著自己的事情去做，他忙碌起來的時候，也很迷人。
　　可這樣的人……
　　忽然就離開了。
　　看著簡壹壹發來的信息，愛麗絲整個人懵了。
　　“親愛的愛麗絲，其實壹開始答應和妳成為情侶，出於政治上的考慮。”
　　“但相處後我發現，妳並不如想象中那麽強勢。妳是壹個非常有趣的女孩子。”
　　“我相信我們認識的時間雖然很短很短，但我們彼此都給對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許將來有壹天，在我被囈語困擾的時候，妳的聲音，會將我拉回錨點。”
　　“很遺憾，我不能帶妳做更多的事情，很抱歉，我還需要妳為臨襄市做更多的事情。”
　　“請等待我的歸來，我需要壹場屬於我自己的歷練。”
　　“而臨襄市，在小澤與藍玉成長起來之前，也需要壹個強大的董事會成員坐鎮。”
　　“如果妳在臨襄市，如果妳始終和小澤他們隔得近，相信我，妳也有好運的。”
　　“我不會讓妳們等太久的，根據過往的經驗，我要認真做壹件事情的時候，總是能夠很快的做好這件事。”
　　“等我回來，愛麗絲。”
　　這是簡壹壹留下的消息。
　　當愛麗絲打電話過去的時候，簡壹壹的手機已經關機。
　　沒有人知道簡壹壹是不是還留在現實世界。
　　孤獨的怪獸，坐在窗口，第壹次感受到了離別的苦難。
　　……
　　……
　　藍彧掛斷了電話。
　　就在不久前，他給簡壹壹去了電話。
　　但電話那頭，無人回應。
　　看著手機裏的消息，藍彧暗罵了壹聲該死。
　　他那張俊秀到沒有瑕疵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孤獨感。
　　“小玉，很抱歉我不能陪著妳成長了。”
　　“其實我也是俗人，也會困在自己的片刻安寧裏，不願意走出舒適區。”
　　“但現在，我已經找到了屬於我自己的道路，也找到了變強的理由。”
　　“小玉，也請妳繼續努力，要比之前更努力。”
　　“董事會的人，沒有拉妳入董事會，是他們覺得妳的天賦不足以進董事會。”
　　“哈，這番話，如果我還陪在妳身邊，我大概壹輩子也不會對妳說。”
　　“我能想到，如果說出這番話，妳肯定會不服氣吧？”
　　“這個世界的確有天賦壹說，小澤就是壹個天賦可能比妳更強的人。”
　　“也許，他連運氣也比妳更好，機緣也比妳更多，甚至雖然妳是明星，但可能在舊歷者圈子裏，人緣妳也不如小澤。”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存在著能夠在全方面超越妳的人。”
　　“可我說這些，並不是要打擊妳，而是希望妳知道……”
　　“所有人都看低了妳。董事會是錯的，我也未必完全正確。”
　　“這個世界早就不再是循規蹈矩的世界了，所以沒什麽不可能的不是麽？”
　　“小玉妳身上，有著壹種常人不能理解，也無法擁有的拼勁。我真的將妳視為對手的哦。但不是現在的妳。”
　　“希望我歸來那天，小玉妳已經是董事會裏靠前的存在。”
　　“我相信，妳壹定會是臨襄市的王牌，乃至公司的王牌。”
　　“最後，希望妳，藍彧，我在現實世界裏最好最好的朋友，能夠永遠光明，永遠敞亮。”
　　藍彧知道，簡壹壹想必是通過某種途徑，前往了舊歷世界。
　　且這個家夥，做好了長期不回來的打算。
　　和愛麗絲無聲的眼淚不同，男人難受的時候，往往就是抽煙。
　　藍彧其實很少抽煙，幾乎只在演戲的時候，劇本要求抽的時候才抽。
　　很多男明星抽煙，都抽的灑脫飄逸。
　　但藍彧不是，他演技很好，可抽煙是真不怎麽行。
　　很快他就劇烈的咳嗽起來，整個人狼狽不堪。
　　五月初五，端午。
　　這壹天裏，英靈殿裏壹個代號路西法的耶穌系成員，死在了壹個滿是刺青的男人手裏。
　　路西法原本正在布置某種法陣，隨著路西法的死亡，法陣的復刻也中止了。
　　不過隨後，法陣又被重新布置起來。
　　滿是刺青的男人，覺得這個法陣很有趣。他身為刺青師和畫家，只是看了壹眼手機裏的圖片，就完全記住了法陣的細節。
　　他原本有著屬於自己的，進入舊歷世界的方式。
　　但現在，他忽然很想嘗試嘗試，用英靈殿的方式進入舊歷世界。
　　與此同時，臨襄市彼端的友科新城小區裏，秦澤也完成了法陣的最後壹步。
　　在法陣的中心，他寫下了代號李清照——
　　完成了進入舊歷世界的最後壹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