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苦難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有趣！妳居然是壹個舊歷者！妳還得到了黃金歷手稿！我現在對妳真的感興趣了！我們交往吧？”
　　這段信息出現的時候，秦澤腦袋瓜子嗡了壹下。
　　始料未及的展開。但很快秦澤就接受了現狀，分析其原因來：
　　“原來如此……倒也合理，苦難是現實層面的障礙，也就是說，當我嘗試犯忌的時候，某些基於我的判斷習慣，會導致我與某個人產生交集。”
　　“而我，挑中了壹個舊歷者表白。”
　　“對方應該是覺醒了職能的，職業不確定。否則不可能憑空知道我有黃金歷。”
　　“但不排除，對方恰好是今日宜戀愛的可能，被日歷賦予了某些……暫時性的能力。”
　　“嘖，麻煩。”
　　“對方知道了我有黃金歷手稿，這是壞消息，很壞很壞。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好消息是……對方似乎沒有惡意，想要跟我談戀愛。”
　　“壞消息是，我如果拒絕對方，保不齊，對方會有惡意，將某某人擁有黃金歷的事情說出去。”
　　“好消息是，和杜克程晚不同，杜克程晚知道我是新人，但對方不知道。”
　　“也就是說，在對方眼裏，我很可能是靠著強大的實力，得到了黃金歷。”
　　“如果對方要冒犯我，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我。”
　　“杜克和程晚是官方組織的成員，他們看黃金歷手稿的眼神，以及對於征召降臨的忌諱……可以確信，要挑戰征召並不容易。”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知道規則，如果不是自己有個妻威恐怖如斯的老婆……
　　自己早就被扭曲生物弄死了。
　　關於為什麽在詭異世界，能夠聽到規則，秦澤認為或許和喬薇的布局有關。
　　但眼下，他沒有去思考這些過於遙遠的問題。
　　他收斂想法——
　　“我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決定權在我這。”
　　“首先，我和她應該都清楚，這表白是怎麽壹回事。”
　　“假如我是壹個持有黃金歷的大佬，那麽我應該對持有黃金歷習以為常，我不能表現出對黃金歷手稿被人發現後的恐懼。”
　　秦澤很快明確了思路。不得不說，他的確感受到了苦難。
　　真麻煩吶。
　　秦澤很快編輯好信息：
　　“抱歉，我對與妳線下接觸，並無興趣。壹切不過是日歷的任務罷了。”
　　秦澤的回復，讓此時在臨襄市另壹端的黎璐越發興奮。
　　“的確是日歷的任務，但妳也清楚，這本日歷上的黃道吉日，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吉日。”
　　“假如我們順著日歷結為情侶，沒準都會被日歷祝福。”
　　黎璐甚至發了個飛吻的表情。
　　倒不是黎璐輕浮，而是她不容易碰到壹個自己感興趣的男人。
　　以她的五官與身材，似乎只需要微笑即可，眼神就足以透露出風情。
　　但問題是——這是網絡聊天。
　　這位女神似乎並不知道，該如何用表情包與文字，表達出自己的興趣。
　　畢竟，她已經打了很直的壹球。
　　秦澤心說，妳雖然很漂亮，但還是不如我家喬薇，雖然伱也是舊歷者，但還是不如我家喬薇。
　　他很快回復道：
　　“我不會被日歷祝福，表白這件事，於妳而言是趨宜，而於我是在犯忌。”
　　“盡管苦難等級的忌收益很低。但蚊子腿也是肉。”
　　黎璐這壹下，瞬間明白了，為何對方會先發壹段表白，卻又立刻降低自身形象……
　　原來他在犯忌，他在等我拒絕他。
　　黎璐心情略微復雜。
　　“除非妳手裏有我感興趣且沒看過的黃金歷手稿……不過妳我都知道，閱讀的代價是什麽。”
　　“妳我之間的交匯結束了，日歷會讓持有者相遇的可能性提高，但這不是緣分。”
　　秦澤發了兩段消息。這兩段消息也的確達成了目的。
　　黎璐看到兩段話，腦海裏立刻浮現出
　　冷酷，老練，仿佛閱讀了不少黃金歷手稿，仿佛持有日歷已經很久。
　　仿佛除了黃金歷手稿，已經沒有太多的東西可以提起他的興趣。
　　這壹切都表明——
　　這個男人很強，是壹個罕有的“趨忌”類型來快速提升自己的舊歷者！
　　按理說，黎璐不敢招惹這樣的大佬。
　　這種等級的存在，已經對詭異有了充分的了解，很可能解鎖了不止壹種舊歷職業。
　　她曾經通過職能·記者嗅覺，見過官方組織裏那個天才少年，壹己之力擊殺了壹個龐大舊歷者犯罪組織。
　　舊歷職業·【刺青師】，舊歷職業·【畫家】。
　　兩個稀有職業，被同壹個人得到。
　　據說只有經常犯忌，只有在舊歷之境裏，得到了足夠多的獎勵，才能夠得到兩種職業，還全是稀有職業。
　　黎璐身為記者，已經不簡單，是很多舊歷者所羨慕的。
　　可現在，她很清楚，與自己聊天的那個人，是個絕對的強者。
　　記者的那點能力，或許在對方眼裏，根本不算什麽。
　　“明明我已經表露了，我知道他持有黃金歷，但他卻沒有在意。”
　　“我也記得，通過記者職能看到的畫面裏，他撿起黃金歷手稿的時候，確實很隨意……”
　　“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啊！”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大佬，最好是不要招惹為妙——
　　可黎璐不會這樣想。
　　“首先，這是日歷讓我遇到的，雖然妳在犯忌，但我在趨宜啊！”
　　“宜是不會害我的！妳必然是壹個很合適的戀愛對象。”
　　“其次，妳有點萌哦～雖然妳確實不好惹，妳也用閱讀黃金歷來威脅我……”
　　“可是，我看到了，妳的日歷是銀白色的！妳是壹個常規意義上的好人。”
　　強大，散發著神秘與危險的氣息，但內心善良——
　　完美不是麽？
　　黎璐發送信息道：
　　“我會來找妳的，我沒有惡意，妳是官方組織人員麽？還是野生舊歷者？”
　　“能給我講講舊歷之境的趣聞嗎？當然～黃金歷手稿上的不能講，我還不想被信使追殺。”
　　“我能經常找妳聊天嗎？妳也在桌遊群，要不要來壹場午夜局？”
　　“反正現在無聊，走嘛，我是臨襄鬼鎮俱樂部的高級會員，我請妳玩密室呀～”
　　“在嗎？為什麽不回我？”
　　“妳肯定沒有睡覺的，舊歷者哪有這個時候睡覺的。”
　　“妳犯忌成功了嗎？妳也不想犯忌失敗吧？對了，我叫黎璐。真名字哦，我住在雲錦天江。”
　　壹大串信息不斷發來。
　　秦澤徹底無語。
　　我的大佬人設被對面看穿了？不……不太像。
　　對方的確提到了舊歷之境見聞，可見相信自己是壹個經常搜集黃金歷手稿的人。
　　但對方並沒有退卻——
　　“看來，她是壹個很相信日歷的人，她的日歷是宜告白或者宜戀愛，所以她認為，宜不會害她……”
　　“見鬼，不得不說，宜的確沒有害她。”
　　“因為我只是壹個沒有職能的普通人。且不說我沒有害人之心，即便有，也是有心無力……”
　　“她收獲了宜的祝福效果，且有壹種調戲大佬的快感……”
　　“而我，只感覺遭受了苦難。”
　　果然，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壹次便記住。
　　秦澤發現，苦難其實也蠻折磨人的。
　　詭異層面的障礙，清除了也就清除了。回到現實，或者驅逐降臨後，日子該咋過咋過。
　　可現實層面的障礙，很可能與自己的生活相關，很可能剪不斷理還亂。
　　“我倒是有些明白程晚說過的話了。”
　　“苦難，絕望，扭曲，降臨，征召，與其說是五種不同難度的障礙——”
　　“倒不如說是，五種不同的障礙類型。”
　　“降臨，是怪物來到現實，征召，是我被拉入怪物所在的世界。”
　　“但其實很難說，哪種更難，降臨個邪神級別的我必死無疑，征召遇到我結婚那種，摸清規則就能活。”
　　“扭曲我大概也能理解了，沒有怪物，但會有各種靈異詭異伴生。”
　　“絕望……暫且不清楚。”
　　秦澤搖了搖頭，再次收斂思緒：
　　“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吧。”
　　他想了想，決定以誠待人。回復信息道：
　　“於我而言，今天的事情，只是壹場任務。妳應該有姣好的容顏，妳的追求者肯定不少，我的人生很危險，不需要任何人靠近。”
　　“其次，我有妻子。我已經結婚了。祝妳趨宜順利，我的犯忌已經完成了，請不要讓自己，成為他人的苦難，舊歷者。”
　　發送完這段信息後，秦澤關掉了電腦。
　　“我已經感受到了苦難，困擾。而且對方已經知道，我實力不俗。”
　　“且對方對我也沒有惡意，壹個女人可以因愛生恨，但事實上，我倆都清楚，這談不上愛恨，只是壹次任務。”
　　想到這些後，秦澤覺得對方可能心有不甘，但應該不會過多糾纏。
　　他關上了電腦，準備休息。
　　當然，秦澤是謹慎的，他有想到，這件事可能還有後續發展。對方可能還會給自己帶來“苦難”。
　　但他不能表現出厭煩，只能將人設維持到恰到好處。
　　否則會被對方看出來，或者真的引起對方的厭惡。
　　被糾纏，總好過被敵視。現在去休息，就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
　　……
　　四月初五，臨襄市，雲錦天江的大平層第壹層。
　　黎璐的確很失望。
　　“難得遇到壹個感興趣的人……就是壹個已婚的。”
　　“真煩。”
　　失望歸失望，黎璐不會記恨對方，也不會想著，要知三當三。
　　壹次任務罷了，雖然很想借著這股勁頭，真的談壹次戀愛。
　　但日歷持有者，如果頻頻做出違背自身準則的事情，日歷很可能會釋放出某種舊歷之境裏，那些腐敗神明的低語。
　　會導致持有者，不斷滑落向欲望的那方，最終，淪為黑歷者。
　　在黎璐的準則裏，有壹條便是，絕對不與有婦之夫勾搭。
　　“他是銀白色的日歷封面，和我壹樣，也算是遵紀守法的人。我沒道理給別人的生活造成困擾。”
　　“不過……還真是有挫敗感啊，哈哈哈，我還是第壹次，被人形容成‘苦難’。”
　　那麽多追求者，都視她為女神，可偏偏，這個男人對她說——不要讓自己，成為他人的苦難。
　　這可太讓黎璐生出征服欲望了。但理智，讓黎璐最終克制了這種欲望。
　　但就在黎璐也準備，這件事情就這麽結束的時候——
　　記者嗅覺帶來的強大直覺，讓黎璐怔了壹下。
　　“等等，他有老婆，他明明說過，他的人生很危險，不希望有人靠近，可這樣的人，結婚了？”
　　“他看起來很老練，持有日歷時間很長。”
　　“但本人很年輕，即便結婚，也不可能是多年以前結婚，很有可能是最近壹兩年。”
　　“所以說，在持有日歷的情況下，在經歷過不可回避的忌諱，得知了往後人生兇險的情況下——還會選擇犯忌？”
　　“壹個有老婆的人，會選擇趨忌這種危險的方法提升？”
　　“有了老婆，就有了念想，有了牽絆，這樣的人，就算去拼命，也得考慮壹下自己未來的妻兒吧？”
　　“而且，記者職能讓我看到的，只有他自己。”
　　“這也是正常的，畢竟我能看到的只是信息壹部分。”
　　“可這次的主題，是戀愛誒！妳不能讓我栽在壹個有婦之夫身上吧？”
　　念頭到了這裏，黎璐看了壹眼日歷。
　　基於每次成功趨宜，都會浮現出壹段信息，她和秦澤壹樣，認為這信息很可能來自日歷，也許日歷是活的。
　　很詭異，但詭異就對了。
　　“妳不可能坑我吧？”
　　“所以對方是不是……根本沒有老婆？或者老婆已經——死了？”
　　“要麽是心中了無牽掛，所以追求刺激，要麽是心中有牽掛，都已經死了，開始自我折磨……”
　　後者莫名讓黎璐有點心疼。
　　“不管怎麽說，我都得調查壹下……”
　　身為記者，哪怕是舊歷職業的記者，黎璐也對各種新聞很清楚。
　　家住友科新城，死過老婆，這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很快，黎璐就找到了最近發生的壹起案子。
　　在壹番搜索後，黎璐整理好了信息：
　　“死者，喬薇。新郎，秦澤……”
　　沒有秦澤照片，只有喬薇的照片，因為那場婚禮，滿堂賓客，基本都是喬薇的朋友。
　　看著喬薇的照片，黎璐不得不說，這女人長著壹副她壹生之敵的樣子。
　　氣質，外觀，都太優秀了些。
　　哪怕自己已經很優秀了，見到喬薇的照片，還是怔了壹下。
　　“怪不得不為美色所動，原來妳的亡妻，這麽漂亮啊……”
　　那該死的征服欲，又壹次湧了上來。
　　“我不該這麽輕易放棄，不是麽？”
　　（不是忽然壹更了，而是把兩章並作壹章了，各位要看看字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