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六十六章 故陸
玄渾道章 by 誤道者
2023-1-7 18:11
有了周圍禁陣相隔,邪神的力量再是強大,也無法自外突破進來,只能依靠雕像本身所蘊藏的力量發作。
張禦伸手這壹按,便按在了這邪嬰的肚腹之上,封金之環加上他自身之力,霎時間,壹股磅礴熱流就隨之向他湧動進來。
邪嬰的目光變得陰冷無比,那六只手臂刷地張開,齊齊扣在了他的手腕之上,並死死扼住,似乎要將他手臂勒斷壹般。
張禦感覺到六條手臂上面有壹股龐大力量傳來,但他神情依然平靜,並且通過這些地方的接觸,使得他從更多地方引導出來了重重熱流。
邪嬰這時下巴忽然往下壹落,裂開了嘴,似是在詭笑,陣陣邪祟咒音便往他感應之中壓迫過來。
在這些咒聲催使之下,張禦下方的影子慢慢延伸出了四條手臂,隨後竟然緩緩從地面上有若實質壹般浮升起來,並向著他慢慢環抱過來。
張禦仍是站立在那裏,壹手按在雕像之上,似是對背後之事壹無所覺。
只是這個時候,仿若壹聲鐘聲響起,這處洞璧四周圍浮現出了壹道金霞,可見上面閃爍出來壹個個金色道箓。
這些道箓出現,更有聲聲道音傳出,壹時之間,便連那些湧動在周圍的煞氣長河也是被鎮壓下了去些許,而那個黑影在堪堪接觸張禦之時,卻忽聞此聲,頓時壹陣扭曲,如輕煙驟遭疾風壹般破散開來。
張禦無論面上神情還是手上動作都是絲毫未變,專註的吸攝那股滂湃熱流。
地窟之外日升月降輪轉不停,在不知過去多久之後,那邪嬰的身軀表面出現了壹條條的裂紋,並且發出尖銳的嘯叫之聲,可這些聲音之中已是再無任何神異力量。
隨著這嘯叫聲息的落下,邪嬰那六條臂膀同時如朽木壹般斷裂開來,他自身則也是在持續掙紮之中,僅僅是數息之後,便就崩裂開來,砰地壹聲爆裂成了壹堆黑灰。
這些黑灰在原地飄散壹旋,往外挪去,只是途經洞璧之時,與那些自元童老祖身上飄散來的煞氣壹撞,似有微弱的淒厲聲響傳來,而後就再無任何殘余了。
張禦這時也是收回了手,他在原地靜靜感受了壹會兒,他能感覺到,此時身軀之中的神元大大充實了起來。
以往能夠提供眾多源能的物事多是古老神像和古物,但其實那些破碎神器才是蘊藏源能最多的東西。
無論是造世神環還是此前接觸到的那根絲狀的結晶都是如此。而這個六臂邪嬰的雕像所藏源能則是更在兩者之上,這或許是邪神的力量在此中沈浸過久的緣故。
從傳說來中看,這東西是從海上漂來的,這說明邪嬰背後的那邪神是屬於較為主動的那壹類,說不定連那些傳言都是其主動推動傳入世間的。
這次若不是碰上他,那不知什麽時候又會掀起壹場動蕩來。
自天夏降臨此世之後,這些邪神被或鎮或逐,亦或是退縮入神國荒原之中,可是顯然並不甘心就此蟄伏起來,還壹直在暗中蠢蠢欲動著,而這些東西都是他壹直以來乃至往後都需要面對的。
只是現如今,他更該關註的是自身的修行。
他稍作估量,要在渾章之上形成“諸我”之印,雖然這點神元還是不夠,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哪怕只是自我修持,也不過就是月余時間罷了。
不過在有可能的情況下,還是要盡量搜集更多的源能,因為玄修去往上層,神元才是最要的,當真要跨入上境之門,神元當然是積蓄得越多越好。
念頭轉過,他擡起頭來,往元童老祖屍身看有壹眼。
以往他雖也曾到此,但是功行遠不如而今,然則今日再觀,卻又不壹樣的感受。
上境修士哪怕是身死道消,可其人因為已經完成了那壹層蛻變,依舊能夠傳遞出許多東西來。
他凝視片刻之後,便壹拂袖,轉身離開了此間,徑直返回了良州莊園。
接下來他又在青陽停留了三天,再是處理了壹些事務,其中包括答應胡文吏在啟州建立修道學宮壹事,最後再又去與惲塵見過壹面,與之深談了壹番後,便即帶著眾人登上白舟,離開了青陽上洲,往東庭都護府而來。
當年東庭烽火臺點燃之後,蘇芊的艦隊在濁潮之中行走兩月,半途之中屢次調整方向,方才來到都護府。
如今濁潮稍稍退散,有又望儀引道,即便不是軍府的鬥戰飛舟,也只需半月時間就可達到那裏。
雖他的白舟的速度更快,但是為了不至於偏離正道,仍是在海面之上徐徐緩行。
在行有七天之後,壹個座孤拔巨峰出現在了海面之上,背後映襯著東方照來的無盡光芒。
張禦站了起來,望著道:“神女峰,見到此峰,就說明距離瑞光城不遠了。”
他話音落下未久,便見到壹片山海地陸的輪廓出現在了前方。
青曙道:“這就是先生的家鄉麽?”
張禦點首道:“我是在此進學,也是在此修道,後來才入了青陽上洲。”
許成通在旁稱贊道:“此地山海渾成,氣象萬千,也是如此,才得有巡護這樣的人物,不過許某以為,是巡護成就了此地,而非此地成就巡護啊。”
青曙贊同道:“這話也是沒錯,沒有先生,這裏怕也沒這麽大的名聲。”
許成通聽到這話,不由神情微妙的看了他壹眼。
隨著飛舟愈加臨近,前方景物愈加清晰起來,位於地陸最西端的旦港也是進入了諸人眼簾之中。
這裏本來只是壹個海上的泊船港口,港口的建築也是壹百多年前都護府修築的,而如今望來,卻是與以往大不同相同,除了地形未變,幾乎已是認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港口附近是壹座座覆蓋琉璃穹罩的泊舟天臺,飛舟往來不絕,海上船只雖也有壹些,可看去並不是以往那般用載送客人貨物的,倒像是遊覽所用。
而港口之上負責守衛的士卒是壹個個披甲軍士,看來連軍事力量也有所改變了。
白舟在挨近之後,便在壹處泊臺射出的導引光束接應之下緩緩降落了下來。
守臺的管衛立刻調了壹隊過來,將下方護衛住,白舟體型巨大無比,壹見便不是等閑人物能乘坐的,他由不得不緊張。
待得白舟停穩,艙門塌融開來,張禦將遮帽戴上,便帶著諸人走了下來。
見舟上壹行功行莫測的修道人走下來,管衛神情壹肅,對張禦抱拳壹禮,道:“這位上修,在下奉命查問關貼。”
青曙走上前來,將備好的關貼遞於其人。
那管衛看了看,見是青陽玄府的印信,後面內容他守住規矩沒有翻看,便恭敬遞回去道:“在原來青陽玄府的上修,在下職責在身,不得不驗,得罪了。”
張禦點了下首,他看向管衛後方,見是裏面還有拿著銃劍的檢正司的司卒,這顯然是為了防止魘魔往都護府擴散。
不過如今隨著濁潮漸漸消退,魘魔等物似也沒有以往那般容易侵奪修道人的心神了。
他望向瑞光城中,口中道:“妳們可先離去,尋壹處地界住下,我要先去拜訪幾位舊友,回頭會來喚妳們的。”
青曙抱拳道:“是,先生。”許成通等人也是躬身壹禮。
張禦吩咐過後,便下了泊臺,沿著港口大道前行,到了半途,轉道向東,進入壹個林蔭道上,行走不遠,便看到了壹座柏樹蔭蔽之下的院落。
他站定片刻,看著柏樹上的繁茂枝葉,與多年前來此之時相比,這裏壹切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他踏上滿是青苔的石階,走入內堂之中,見是裏面坐著壹個文吏,正在打瞌睡。
他喚道:“林撰文。”
文吏擡起頭來,打量了他壹眼,站了起來,謹慎問道:“尊駕是……”
張禦將遮帽拿下。
文吏怔了怔,驚喜道:“張玄首?妳……閣下回來了?”
張禦點了下頭,道:“幾年不見,不想林撰文還在這裏。”
文吏撫須言道:“大都督倒是想提拔鄙人,不過……”他張了張袖,示意了壹下周圍,“我卻已是在這裏住習慣了,既能拿俸祿,又不用操心那等瑣事。”
張禦道:“當年我當東庭時,第壹站就到林撰文這裏,今日我回東庭,路過此間,也是來此拜望壹下。”
文吏點點頭,感慨道:“沒想到玄首還能記得故人。”
張禦沒有再說什麽,對他擡手壹禮,就轉身離去了。
文吏走了出來,對著他離去的背影合手壹揖,久久方才放下。
張禦走出了林蔭道,沿著開闊大道往西行去,壹直來到了城西之地,這裏顯是經過了改建,無論是道路還是屋舍已不是此前的破落格局了,代替原來的是壹幢幢精致整潔的宅院。
他稍作感應,便轉入了壹條石板道上,並來到壹座三開間的重檐大宅之下,見幾個孩童正在裏踢著毽球。
其中壹個年紀較大的小女孩看他到來,過來萬福壹禮,用脆生生的聲音道:“敢問這位先生找尋何人?”
張禦道:“余名揚可是住在此處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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