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千二百六十壹章 賤民可循環使用法

　　愛麗兒的臉上流露出些為難的表情，說道：“這樣啊？可是城裏面的很多事情……”
　　瑞馳連忙擺手，似乎是生怕這些事情會拉上自己似的，急忙道：“這些事情妳就自己解決嘛！我相信妳的能力，妳可以的！哈哈哈，我只要負責躺著收錢就行了，其他大小事務全都交給妳來決定了！”
　　聽到這裏，愛麗兒終於不再說話了。她微微壹笑，向著這位領主緩緩行禮。不過，這可不代表她的話題轉移到這裏就結束了，為了防止旁邊那個壹直都想要開口的諾裏斯發話，她的目光向著後面那個年輕英俊的貴族瞟了壹眼，說道：“請問這位是……？”
　　和愛麗兒說說話之後，瑞馳就顯得熟絡了起來，連忙介紹道：“啊，我來給兩位介紹！這位就是目前鵜鶘城的市長，人魚之歌公會的會長，愛麗兒·加西亞小姐！至於這壹位嘛，他是隔壁省份的壹個城鎮的領主，傑森男爵。妳們互相認識壹下。”
　　聽到“傑森”這個名字，愛麗兒立刻將這個名字和腦海中的印象進行匹配。很快，她就從那些囚犯們口中的諸多領主名字中，找到了匹配的壹員。
　　隨即，她臉上的笑容就顯得更加燦爛起來，主動伸出手，微笑著說道：“原來是傑森男爵？失敬失敬，早就聽說傑森先生是壹位十分英俊帥氣的人，今天看到您，也的確是讓我驚喜啊。您平時壹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的吧？”
　　在親眼看到愛麗兒之後，傑森倒是顯得有些呆住了。在她剛才說話的時候，這個男爵也在不斷地打量著眼前這位美麗的少女，甚至看的都有些呆了。
　　現在，看到愛麗兒伸出手之後，他這才瞬間回過神，笑瞇瞇地走上前握住愛麗兒的手，彎下腰在她的中指指背上輕輕壹吻，緩緩說道：“以加西亞小姐的美貌，想必平日裏向您示好的男性也絕對不會少吧？今天得見您之後，我才明白原來二皇子殿下是真的有福氣啊，不僅能夠娶到藍灣帝國公認的第壹美人，甚至還能夠擁有您這樣智慧與美貌雙全的女性為情婦。說實在的，壹開始我聽到這兩位子爵誇贊您的美貌還有些不信，覺得有些誇大了。可是現在看來，這兩位子爵先生對您的描述哪裏及得上您真正的萬壹啊。”
　　愛麗兒收回手，從懷中取出壹把小扇子打開，擋住嘴唇，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說道：“哪裏哪裏，您真的是過獎了。”
　　眼見愛麗兒不斷地插科打諢，把話題往各種寒暄的角度上去拐，壹旁的諾裏斯有些等不下去了，連忙乘著話題暫時中斷的時候插口說道：“我們也別光是站在這裏說話，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聊吧？愛麗兒小姐，我這邊有壹些有趣的賺錢消息，相信您壹定也會感興趣的。”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心裏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但是愛麗兒也知道，自己這樣回避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沒轍，現在也只能認同，點點頭，讓諾裏斯帶路，找個地方坐下來了。
　　在花園的壹個角落，這裏的元素燈比其他地方的稍稍暗上壹點。這裏擺放著壹張似乎早就準備好的白色圓臺面，精致鏤空的雕花白樺木椅子上擺著壹個柔軟的坐墊，桌子上也已經放好了壹些茶點。
　　看到這樣的架勢，愛麗兒也知道，這些人現在肯定在想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商量。
　　“愛麗兒小姐，現在首先恭喜您成為了鵜鶘城的市長，我這邊有壹份小小的賀禮想要親手送給您。”
　　壹邊說，諾裏斯打了個響指，旁邊的男仆立刻將壹個小盒子呈現上來，擺放在愛麗兒的面前。
　　愛麗兒看著這個小盒子，沈默片刻之後，還是伸手拿過來，打開。
　　裏面擺放著壹只淡青色，以人魚造型打造出來的手鐲。看起來就像是許許多多的魚兒陪伴著壹條美人魚在遊弋壹般，色澤溫潤，質地柔軟。
　　“這是用玄青鋼打造出來的手鐲，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愛麗兒微微壹楞，拿著這個手鐲反反復復地看著，說道：“玄青鋼打造的？這價格……可不便宜吧？我記得光是壹塊二等品質的玄青鋼就要二三十金呢。這麽壹塊玄青鋼如果打造成手鐲，又有那麽好的做工的話……”
　　諾裏斯擺擺手，笑道：“哎呀！愛麗兒小姐看妳客氣的，這就是壹點小小的禮物！不管是多昂貴的價格，在您的面前那不就是不值幾個錢的小玩意兒嗎？這只是我的壹點小小心意，還請您不要再和我客氣了。”
　　雖然愛麗兒覺得這樣收下顯得有些不太好，但是人家都已經送到面前了，而且自己之前也算是接受了人家那麽多的禮物，如果單純這麽壹個東西不收的話那也顯得的確是太過見外了吧……
　　在想了想之後，她終究還是笑了笑，將這個鐲子戴在了手腕上，看了看。
　　後面的麻薯上前來看著這個手鐲，隨即點點頭：“真，漂亮。”
　　瑞馳哈哈壹笑，壹拍手：“我就說嘛！我們的會長人漂亮，身材又好，又年輕有為，不管穿什麽都那麽漂亮！愛麗兒啊，妳就聽我壹句勸，以後要記得多多打扮自己，多穿戴壹些這樣漂亮的衣服，多戴戴首飾。妳這麽漂亮壹個美女，整天都不打扮自己像什麽樣子？還有以前妳假扮男人的時候，整個人身上從上到下都是又臟又土，壹張臉還經常性地灰蒙蒙的，多掩蓋妳的顏值啊？多可惜啊！”
　　愛麗兒的嘴角稍稍翹了壹下，露出壹個尷尬的笑容，點點頭說道：“知道了，以後我會多多打扮自己的。瑞馳子爵，只是以後這些話妳能不能不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聽妳說這種話，總感覺像是個老父親在管教自己的女兒似的。”
　　對於這個話瑞馳倒是愛聽，他再次拍了壹下桌子，笑著道：“對了對了！可不是嘛！論年紀我的確有資格當妳老爸了！老爸關心自己的寶貝女兒穿的漂亮壹點，可愛壹點有什麽錯？傑森，妳是不知道啊，以前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到底有多糟糕！她戴著壹頂很大很厚的帽子，身上穿著好像和黃土融為壹體的醜陋衣服，臉上更是黑壹塊黃壹塊的，身上甚至還會時不時地散發出耕地裏面肥料的臭味！哎呀呀，光是想想我就難以想象，當年的她究竟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姐森也是笑了起來，說道：“如此說來，愛麗兒小姐倒是有過壹段十分不堪的經歷啊？”
　　不堪的經歷？
　　愛麗兒的腦海中突然咯噔了壹下。
　　可還不容她繼續細想，傑森倒是繼續說道：“不過想想也是，以前的生活都是苦過來的，不管是做什麽事情也都需要壹些付出嘛。只是在努力過之後，我們才能夠有這樣的好生活可以繼續享受，對不對？”
　　至此，愛麗兒的腦海中突然產生了壹絲警覺性。正因為心中有了警覺，她臉上笑容反而顯得更加甜美起來，笑著道：“諸位哥哥，還有這位自稱是我父親的瑞馳子爵，妳們現在拉著我過來到底是想要說什麽啊？該不會……真的是想要對我評頭論足吧？”
　　諾裏斯子爵連忙擺擺手，笑著道：“哪裏哪裏！今天邀請愛麗兒小姐過來，主要就是為了能夠好好聊天，好好交心嘛！之前我們之間有過些許的誤會，但是現在，我希望這樣的誤會可以就此解除，從今往後我們都可以彼此敞開心扉說亮話！對不對？”
　　愛麗兒直起壹條胳膊撐著腦袋，壹雙明亮的眼睛看著諾裏斯子爵，繼續用那甜美的笑容看著他，說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夠和諸位完全休戰啊。以前有些迫不得已的地方只能說是為了賺錢，為了生存，不得已嘛。”
　　瑞馳連忙點頭：“就是就是！這種事情談開了不就什麽都明白了？”
　　諾裏斯子爵咳嗽了壹聲，大概是以為火候到了吧，終於開口說道——
　　“愛麗兒小姐，我也是和妳說說心裏話吧。妳現在……也是鵜鶘城的市長了，身份上面，自然也是不壹樣了，妳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小的公會會長，而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尊嚴的貴族了。”
　　愛麗兒的臉上依然散發著微笑。這樣的微笑讓諾裏斯壹時間有些吃不準這個女孩究竟在想些什麽，但還是繼續說道——
　　“所以，妳是站在我們這壹邊的，對不對？所以，妳之前對於那些平民們所說的場面話，說說也就算了。我也知道妳統治那些愚民們不容易，可是有的時候想要轉移矛盾，真的不用把火往我們自己人身上引啊。”
　　原本，愛麗兒是以為這些貴族終於有什麽事情要找自己麻煩了。
　　可沒想到，這個貴族還真的是對自己“袒露心扉”，偏偏把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壹直都在愁悶的心裏話給說了出來。
　　當下，她原本還在維持的笑容立刻就繃不住了，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諾裏斯子爵則是接著說道：“妳看啊，其實我們大家之前也都商量過了。愚民嘛！在日常生活中如果出現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情，自然都會有怨氣，有想法。這些都是正常的。就好像傑森男爵，他領導下的村鎮內的市民們也會有想法，有怨氣。”
　　“但是，傑森男爵就可以很好地將這些怨氣向著其他的城市引導，而不是往自己的身上招惹。”
　　此時，傑森也是立刻開口，接著說道：“沒錯啊，加西亞小姐。這是壹個很簡單的活兒，如果妳覺得自己統治下的民眾有些難以壓服的話，完全可以對他們說，他們現在之所以過得不好，完全是因為其他的城市，其他的地區有人搶奪了他們的財富，這才讓他們的生活過得那麽糟糕的呀。”
　　“如果您實在是不忍心去牽扯到其他城市身上的話……妳也可以把鍋往我的頭上扔啊，妳可以說，是其他城市的問題，是那些城市的工人搶奪了他們的糧食，工作，土地。相信這些話術以加西亞小姐的智慧，不會想不出來的吧？”
　　聽到這裏，愛麗兒倒是有些驚訝起來，她的手不再支撐著自己的腦袋，緩緩道：“把禍水往妳們的身上引？這也行嗎？”
　　傑森笑了笑，說道：“其實大家都是這麽做的啦，妳的子民有怨氣就說是我這邊的問題。我的子民有問題就說是其他人的問題，其他人有問題就說是妳的問題。反正，只要讓我們底下的那些民眾彼此覺得，自己過得不好完全是其他城市的人不好的話，那就行了。”
　　這番話聽得愛麗兒有些心驚肉跳，她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胸口說道：“可是……如果真的這樣彼此攻訐的話，那些民眾不是會互相攻擊的嗎？妳的領導下有人死了，這也沒關系嗎？”
　　對於愛麗兒的這番言談，作為老牌貴族的諾裏斯和傑森不由得互相望了壹眼，全都流露出壹個有趣的笑容。
　　旁邊的瑞馳也是同樣有疑問，點頭附和道：“是啊是啊，這些民眾死了，人死了的話豈不是麻煩了？”
　　諾裏斯笑了起來，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十分好笑的事情壹樣。
　　在笑了兩聲之後，他拍了拍手，說道：“果然啊，我們的加西亞小姐剛剛當上市長，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很清楚應該怎麽做呢。傑森先生，妳來和我們的美人市長談談吧？”
　　傑森點點頭，隨即帶著壹張認真，但又像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壹樣的表情，伸出雙手拍著桌面，笑道：“其實吧，管理這些民眾很簡單。只要讓他們覺得我們這些貴族都是高高在上，都是仁慈，都是心地善良的大善人就行了。凡是我們的管理下出現了什麽問題，那麽壹定是我們這些大善人被人蒙騙了，我們的身邊肯定有什麽奸佞的小人讓我們受到了蠱惑。”
　　“只要能夠完成這樣的形象塑造，那麽那些賤民們就會主動地相信我們，認為我們這些貴族不管怎麽樣都是正確的。這樣，就算他們和其他城市的人互相廝殺，火並，那也絕對不會把問題引導到我們的身上。”
　　“而另壹方面嘛……人死了，其實並不是什麽壞事。”
　　傑森的身子向後靠，舒舒服服地靠著椅子，繼續說道——
　　“就好比現在正在發生的大饑荒，為什麽會發生大饑荒呢？那自然是因為糧食不夠吃了。既然糧食不夠吃了，死掉壹點人，糧食不就夠吃了嗎？”
　　諾裏斯輕輕敲了壹下自己的杯子，旁邊的仆人立刻上來給他滿上，他捏著自己的酒杯壹邊搖晃，欣賞裏面帶著深玫瑰色的葡萄酒，跟著笑道：“那些賤民之間互相廝殺之後，自然糧食就夠了。而且有的時候不僅僅是糧食夠了，就連土地都空出來了。這時候我們再去收購那些土地，反而可以用極低的價格收購下來呢。所以對於我們來說，只要火不燒到我們貴族身上，底下的賤民們可以隨便死。就算是死光了，到時候我們用稍稍高壹點的價錢雇傭其他地方逃難來的佃農，這些農田也依然很快就會有人耕種的。然後，繼續往下壓低佃農的工錢，等到他們再次不滿之後再次讓他們彼此廝殺，以此輪回。”
　　傑森沖著諾裏斯豎起大拇指，臉上盡是崇拜之色。
　　旁邊的瑞馳子爵聽到這裏，反而臉上有些不忍之色，說道：“這樣……是不是太過殘忍了呀？讓那些普通人彼此廝殺……”
　　諾裏斯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瑞馳子爵，所以說有的時候妳真的是人太好了。妳想，妳有親手殺人嗎？如果妳沒有親手殺人，那麽這個世界上隨時隨地都會有人死，每個人都去憐憫，憐憫的過來嗎？”
　　傑森也是幫腔道：“是啊是啊，瑞馳子爵。您換種想法，如果您不希望他們主動地去減少人數的話，那就要花費精力給他們吃好的喝好的，還要提高他們的工資。您想想，如果您的船隊的水手們要求增加工資的話，您是滿足他們的要求？還是把要求加工資的那個水手開了另外換壹個工資要求更低壹點的？”
　　“那還用說？當然是直接開了！”
　　在談到錢的問題的時候，瑞馳子爵終究還是看的非常清晰的，連想都不想就做出了決定。
　　而在作出決定之後，他似乎也是明白了什麽，稍稍沈默片刻之後，點點頭，發出壹句“原來如此”之後，就不再說話了。
　　愛麗兒的面色顯得有些難看，沈默片刻之後，說道：“所以，妳們也是希望我這麽做嗎？”
　　諾裏斯輕輕點了點頭，笑道：“或許愛麗兒小姐沒有辦法做的那麽優雅，但是愛麗兒小姐現在在鵜鶘城的聲望已經是常人難以企及了吧？這樣看來，您其實早就完成了第壹步，也就是讓您的形象在賤民們心中無比高大，完美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