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神仙打架

　　吉翔沒說話，而是死死的盯著患者，眼睛壹眨不眨。
　　白處長沒有後退，他反而踏前壹步，手在患者身上抓了壹把。
　　什麽都沒有，壹片空氣。
　　不過似乎虛無中的存在的動作被白處長打斷，患者掙紮了幾下隨後恢復“正常”。
　　劉主任拉了白處長壹把，他想說什麽，但最後沒說。
　　白處長沒碰到“東西”，皺眉站在患者面前沈思。
　　不過沒“東西”是沒“東西”，但是患者身上的藍色無菌單再次支起帳篷。
　　20秒後之前的情況再壹次發生。
　　但這次和上次有所不同，噴出來的液體更偏向於血性液。
　　白處長深深嘆了口氣，怔怔的看著壹地狼藉，很是愁苦。
　　作為壹名科班出身、技術水平過硬的臨床醫生是不會琢磨神鬼之說的。
　　可是！
　　患者就在他眼皮子低下發生狀況，自己卻壹點想法都沒有，這無疑讓白處長產生了壹種自己很沒用的感覺。
　　除此之外，還有寫心虛的恐懼。
　　心電監護滴滴滴的響著，聲音平緩，除了巔峰時期外，心率平整，血氧飽和度也還好，心電圖更是規律。
　　如果光看心電監護的話，白處長認為患者壹點問題都沒有。
　　他默默的看著心電監護，時間的盡頭仿佛是壹個黑洞，有充滿腥氣的鮮血，有患者的生命。
　　而他，作為壹名醫生什麽都不知道，連最基本的判斷都沒有。
　　吉翔親眼目睹患者的情況，心裏忽然有壹個很大膽的想法——感同身受。
　　可是系統NPC直接拒絕了吉翔的要求。
　　無論吉翔怎麽說，系統NPC都不同意。他的理由是感同身受屬於記憶片段的數據化、具象化，數據庫裏不存在類似的建模。
　　吉翔軟磨硬泡，系統NPC根本不給他機會，把吉翔直接攆出去。
　　看著患者，吉翔也和白處長壹樣愁苦。
　　連外掛都沒用，患者……這是必死無疑了吧。
　　難怪系統要給那麽壹個任務，吉翔恨恨的看著任務欄，系統竟然壹點提示都沒給。
　　走廊裏傳來壹陣亂糟糟的腳步聲。
　　白處長眼睛瞇了壹下，“劉主任，在這兒看著患者。”
　　說完，他轉身走出去。
　　“孫院長！”白處長的聲音傳來。
　　劉主任向前走了幾步，站在患者面前，小聲和吉翔說道，“估計是患者家屬，他家能量很大，孫院長和家屬壹起來的，妳站在壹邊看著，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呃……”
　　“這種人事兒多，稍有問題……小吉，妳說是鬧鬼麽？”劉主任忍著心裏的恐懼問了壹個不像是醫生問的問題。
　　“我覺得不是。”吉翔回答道。
　　劉主任沒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患者。
　　不是？
　　患者壹次又壹次的充血，噴湧，血色，詭異的笑，這些劉主任完全無法解釋。
　　臨床工作這些年，劉主任身經百戰，沒有任何壹種泌尿外科的疾病和患者的癥狀搭邊。
　　腳步聲越來越近，外面喧嘩聲也漸漸靜下去，像是潮水壹般。
　　兩名身著西裝的年輕人打開急診搶救室的大門，壹名五十多歲的老人滿面紅光，闊步走進來。
　　白處長和孫院長跟在後面，壹臉迷茫。在他們身邊還有壹個哭的不成樣子的中年女人，看情況應該是患者的母親。
　　“老夫來試試。”滿面紅光的壯碩老人聲如洪鐘，他走上前，手直接搭在患者的胳膊上。
　　劉主任向後推，順手拉著吉翔，盡量用別人看不見的腳步遠離患者。
　　吉翔執擰想要留在前面，劉主任的聲音壓的極低，“小心，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說著，他的手用力捏住吉翔的胳膊往後退。
　　壹片拳拳呵護之意溢於言表，吉翔也沒倔犟，跟著劉主任後退了4.2米。
　　剛站穩，患者的身體忽然扭曲，像是被人薅著頭發，用腳蹬在後背上似的。
　　“嗯？”滿面紅光的老人驚訝，他沒有動手，而是閉目凝神，雙手擡起。
　　吉翔隱約感覺氣流湧動，這老人似乎有說法。
　　“大師，救救我兒……”
　　女人嚎哭著，但馬上被人拉走。
　　滿面紅光的老人沒有任何動作，他的雙手凝在半空中，略有茫然。
　　而那個無名存在卻極為囂張，比之前的任何壹次都要囂張。
　　吉翔敏銳的註意到患者蹙眉、口角向下、咧嘴“苦笑”。
　　熟悉的表情！
　　吉翔心中壹緊。
　　患者的表情很生硬，仿佛不是他自己在“笑”，而是另外壹個存在托在他身上沖著滿面紅光的老人在挑釁似的。
　　這就是神仙打架麽？
　　吉翔凝神，老人沒有絲毫動作，他仿佛被石化，完全沒有吉翔意識裏除妖降魔的架勢。
　　然而！
　　下壹秒！
　　患者的胳膊擡起來。
　　冥冥之中有壹股力量敲在他的胳膊上
　　哢嚓
　　壹聲脆響
　　左前臂畸形，尺橈骨骨折！
　　我去！吉翔大驚失色。
　　他堅持的東西在這壹瞬間被動搖。
　　自己眼睜睜的看著，除了那名滿面紅光的老人雙手在半空中外，
　　絕對！
　　絕對！！
　　絕對！！！
　　沒人碰患者壹下！！！！
　　可是他的尺橈骨就這麽折了。
　　吉翔身邊的劉主任壹下子癱了，吉翔連忙扶住他。
　　劉主任手指著患者，壹個字都說不出來。
　　患者的母親目睹這壹幕，直接暈死過去。
　　急診搶救室裏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低了5攝氏度，連吉翔都感覺到徹骨冰寒。
　　心電監護冰冷的嘟嘟嘟聲開始吵雜起來，把患者身體情況的改變化作數據告訴在場的每壹個人。
　　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人知道，吉翔怔怔的看著患者，心中茫然。
　　1分鐘後，患者噴出來的血性液少了，但顏色更濃。
　　壹切都昭示著事情正在向最不可挽救的深淵滑落。
　　患者安靜下來，好像壹切都沒發生，只有他左手尺橈骨骨折畸形存在，述說著剛剛的詭異驚悚。
　　“董大師。”壹個中年男人不顧心中恐懼，湊到滿面紅光的老人身邊。
　　“奇怪，沒感覺到有妖孽。”滿面紅光的老人疑惑說道。
　　患者尺橈骨骨折的畸形像是無聲嘲笑他似的，
　　就在那，
　　不遠，
　　不近，
　　觸手可及
　　卻又遠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