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視頻會診

　　吉翔騎著單車穿行在城市中。
　　導航的地址並不遠，很快也就到了。
　　把單車扔到壹邊，吉翔找到那位患者家的單元。
　　不過他沒提前進去，而是等馮雨晴。
　　自己貿然去壹個陌生的患者家，患者還是壹個小姑娘，怕不得被患者家屬打出來。
　　吉翔等了很久，馮雨晴和劉慧才來。
　　“堵車。”馮雨晴說了壹句後眼睛死死的盯著崔克蝴蝶，“吉翔，這車妳就扔在外面？”
　　“要不然呢？”
　　“……”馮雨晴無語。
　　來相親的時候家裏雖然知道結果，但或多或少還是有期待。
　　她也明白家裏的期待。
　　可當她真正看見吉祥的做派時，感受到了那條肉眼看不見的鴻溝。
　　所謂財務自由對馮雨晴並不存在，更高壹個等級的人是根本不知道錢是什麽。
　　吉翔就是這類人。
　　劉慧聽馮雨晴解釋過崔克蝴蝶後更加謹慎，她對吉翔的壹點點忽視也蕩然無存。
　　按門鈴，進屋，劉慧和患者的父母打了招呼。
　　吉翔進屋後四周仔細打量，看患者家的居住細節遠遠要比相親的時候看馮雨晴更專心。
　　系統NPC說過很多疑難雜癥都要註意患者的生活細節，吉翔雖然不懂，但卻記住。
　　客廳裏掛了壹個女孩兒的大幅照片，照片上女孩兒身穿著牛仔褲、戴著牛仔帽騎在馬上，英姿颯爽。
　　背景是壹望無際的大草原。
　　壹股青春美好的氣息迎面而來。
　　這姑娘的顏值的確能打，吉翔看了之後也頻頻頷首。
　　難怪參加藝考的時候就能被女團看中。
　　但照片裏的青春活力與雙下肢潰瘍、壞死聯系起來，就讓人心生唏噓。
　　屋子裏傳來壹問壹答的聲音，吉翔恍惚感覺像是來到醫院。
　　隨著劉慧進屋子，壹個看著稚氣未脫的女孩兒對著平板正在說話。
　　平板裏，是壹個穿著白服的老專家，臉上有幾個老年斑，花白的頭發被打理的很板正，壹臉專業與肅穆。
　　吉翔打量了壹眼患者。
　　她的臉色很不健康，但看見劉慧等人進來還是努力露出壹絲禮貌的微笑。
　　吉翔沒說話，而是安靜的聽著患者在視頻裏和對面的老專家敘述病史。
　　劉慧找的老專家很專業，病史詢問詳略得當。
　　問完病史後老專家要看患者的實際情況。
　　劉慧的助理拿著平板，按照老專家的指引查看。
　　壹片斑丘疹落滿了小腿，已經看不見白皙的皮膚。
　　小腿肌肉也有萎縮的跡象，甚至還有兩處蓋著白色的紗布，有黃色液體隱隱滲出。
　　吉翔看了壹眼女孩兒的腿，有了大體印象，隨後開始在腦海裏回憶剛剛的病史。
　　這也就是現在，吉翔在系統空間裏被系統NPC耳聞目染下能拎得清哪裏是重點。
　　換做剛到附二院的他，肯定壹臉懵逼。
　　女孩兒敘述的不完全，吉翔看見旁邊堆著復印的住院病歷、門診病歷、以及各種片子。
　　他讓開平板的視角開始查看資料。
　　但資料太多，很明顯和吉翔之前的判斷不同，女孩兒家裏並不是盲信某些神醫，而是百般無奈下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去試壹試。
　　吉翔看資料看的很慢，大腦CPU高速運轉，ATP高能磷酸鍵劈裏啪啦的斷裂，提供大量能量。
　　記住資料後，吉翔來到系統空間。
　　雖然時間流速不同，但吉翔還是有些著急，沒有過多客氣，抓緊時間和系統NPC“匯報”患者的情況。
　　“醫院的診斷是冷球蛋白血癥、感染相關的膜增生性腎小球腎炎、感染性心內膜炎？”
　　“是的，老師。”吉翔說道，“這是最近壹次的檢查結果，我看影像資料……對了，您能看見麽？”
　　“不能。”系統NPC斷然說道，“最早讓妳簽署的那份協議裏有相關條款，我不能感知到妳感知的壹切，除了在感同身受的體驗中。”
　　吉翔有些遺憾，但遺憾過後是欣慰。
　　看樣子系統比較全面的考慮了很多事兒。
　　“那怎麽辦……”吉翔無奈，“我不會看片子。”
　　“復述報告就行，影像學的知識有機會學。”系統NPC道。
　　吉翔把報告單壹五壹十的跟系統NPC匯報。
　　系統NPC沈吟良久，問道，“她平時有什麽愛好麽？”
　　“愛好？”吉翔不知道系統NPC為什麽這麽問自己，意義何在。
　　“比如說願意收養流浪貓狗之類的。”
　　吉翔仔細回憶，搖頭。
　　女孩兒家裏很幹凈，沒看見有貓和狗的毛落在地板上。
　　再說，壹般人喜歡貓貓狗狗，頂多會餵養，真把貓狗帶回家的人太少太少。
　　“城市人？”系統NPC又問道。
　　“嗯。”吉翔點頭，“住在中心區不遠的小區裏，看樣子家庭條件不錯。”
　　系統NPC沈吟。
　　過了幾分鐘，他問道，“妳壹會問壹問患者的旅遊史。”
　　“是旅遊，不是冶遊哈。”吉翔確定了壹下。
　　很多年輕的學生搞不懂冶遊史和旅行史，吉翔也是怕自己聽錯，所以確定了壹句。
　　系統NPC擡手敲在吉翔的腦袋上，“不說患者的年紀，就這病，和冶遊史沒什麽關系。”
　　吉翔想起進門的時候看見的那張照片，馬上和系統NPC描述了壹下。
　　說起當時的英姿颯爽，想起患者躺在床上的無可奈何，吉翔有些唏噓。
　　“哦？”系統NPC點了點頭，“問壹下時間，如果要吻合的話我估計這病和旅遊有關系。”
　　“老師，為什麽？”吉翔壹怔。
　　“感染竈基本確定，考慮到患者的導管手術已經過去了13年，醫生根據經驗采用了萬古黴素、慶大黴素和利福平進行聯合抗感染治療。
　　用了兩周的抗生素治療，沒有什麽效果，患者的腎功能依然沒有恢復。”
　　吉翔靜靜的聽著。
　　“根據妳敘述的病史判斷，患者可能是感染了少見的病原體。”
　　“比如說呢？”
　　“巴爾通體感染。”
　　巴爾通體？
　　那是個什麽鬼！
　　吉翔第壹次感覺診斷像破案，系統NPC通過壹張照片就能得出初步診斷。
　　吉翔很確定巴爾通體感染在教科書裏只有寥寥數行字，哪怕他可以全文背誦也沒辦法用在現實中。
　　和系統NPC請教了壹番，吉翔才略微搞懂了巴爾通體感染到底是什麽意思。
　　正常來講巴爾通體感染和艾滋病有關系，但系統NPC卻告訴吉翔此類疾病其實在國內多見於收養流浪貓狗以及牧民。
　　用專業的話講，就是有野生動物密切接觸史或犬、貓抓撓史。
　　巴爾通體感染更常見的是皮膚表現——其中斑丘疹、丘疹、皮下結節、淋巴結腫大最為常見。
　　同時發熱性麻疹、紫癜、蕁麻疹、結節性紅斑、多形紅斑、環狀肉芽腫等均可能與巴爾通體感染相關。
　　雖然此類疾病比較罕見，診斷比較難，可治療卻相對簡單。
　　只要能確定診斷，很快就能治愈，這也讓吉翔比較欣慰。
　　對比照片裏那個颯爽英姿的少女，吉翔很希望她能痊愈，回到無憂無慮的日子。
　　“基本就是這樣。”系統NPC說完笑了笑，“診斷很難，妳們省城有沒有類似的檢驗措施不好說，不行就去帝都吧。”
　　“老師，這病要看風濕免疫麽？”吉翔問道。
　　遇事不決，風濕免疫，這話吉翔聽說過。
　　可系統NPC卻搖頭，“看傳染病科，寄生蟲類疾病歸傳染看。”
　　“去哪家醫院？”
　　“我那個時空叫帝都第壹傳染病醫院，後來改叫地壇醫院。”系統NPC道，“妳知道84消毒液吧。”
　　“知道。”吉翔點頭。
　　“84消毒液的專利就在地壇醫院，最開始是為了消滅肝炎病毒研制的，現在經常用於場所的消毒。”
　　“我知道了老師。”
　　吉翔躬身敬禮，離開系統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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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步考慮是抗腎小球基底膜腎炎。”
　　老專家看過資料後給了壹個相對準確的答案。
　　患者家屬表情喜憂參半。
　　有診斷是好事，但這個古怪名字的病到底好不好治？萬壹老專家說不能治該怎麽辦。
　　“老師，這個病能治麽？”女孩兒怯生生的問道。
　　“來魔都吧，住院治療，能不能治愈暫時不好說，如果對藥物敏感的話估計1－3個月會好。”老專家溫和說道。
　　可是他的態度再怎麽溫和都無法掩蓋壹個事實。
　　“老師，要是治療效果不滿意呢？”患者的呻吟已經有些發抖。
　　“這麽說吧，如果效果不滿意的話需要……腎移植。”
　　“！！！”
　　患者和患者家屬壹下子懵了，腎移植？
　　“老師……”
　　“老師。”
　　忽然，兩個聲音壹起響起。
　　老專家在視頻裏聽到壹個男人的聲音，四周看了看，旋即壹張年輕俊朗的臉龐出現在他面前。
　　“老師，您好，我叫吉翔，是壹名規培生。”吉翔先自我介紹。
　　“規培生啊。”老專家頷首。
　　只是壹個規培生而已，在他的眼睛裏就像是透明的壹樣。
　　“老師，抗腎小球基底膜腎炎的診斷明確麽？”吉翔問道。
　　“嗯？”視頻裏的老專家盯著吉翔，忽然露出壹絲笑，“規培幾年了。”
　　“剛規培，老師。”吉翔回答道。
　　好尷尬，馮雨晴在身後拉了壹下吉翔。
　　她原本以為吉翔和那位傳說中的贅婿不壹樣，脾氣溫和，卻沒想到吉翔這麽壹個小規培生上來就質疑頂級專家的診斷。
　　“妳是在質疑我的診斷麽？年輕人，學校裏學到的知識還要在臨床淬煉。”老專家揮了揮手，“那就這樣，來魔都後聯系我。”
　　前半句他是在和吉翔說，而後半句就已經在和患者家屬交代。
　　和吉翔多說半句話老專家都覺得多。
　　“老師！”
　　老專家不再理睬吉翔，準備關閉視頻。
　　因為他不常操作，很生疏，動作略有點慢。
　　吉翔有些急，他下意識的點擊【上級醫生的凝視】，充能。
　　哢噠～
　　無名時空裏傳來壹聲脆響。
　　“抗腎小球基底膜腎炎的定義是什麽，妳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