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六十三章 凡人皆有壹死

　　坐在湖邊，
　　格林德沃望著那本童話集的扉頁，心情有些微妙。
　　他沒想到再見到它，居然是壹個世紀以後；
　　他更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它。
　　兩個沒想到，說盡他心情的復雜。
　　要知道，這是他與鄧布利多以摯友身份，送得最後的禮物。
　　那個夏天後，自此決裂。
　　當然，鄧布利多送給他的禮物，更早的時間，就被“要”回去了。
　　通過那只可惡的嗅嗅。
　　妳親自走到我面前，大大方方說壹句：蓋勒特，血盟還我……
　　又何如呢？
　　我難道會不給嗎？
　　用得著派斯卡曼德，帶著嗅嗅來偷？！
　　格林德沃最討厭嗅嗅！
　　威廉坐在壹側，正在調戲北海小妖的他，微微擡眼，瞥著老頭。
　　格林德沃的臉色難看至極，可見這位過氣黑魔王，氣惱到了何種地步。
　　看個童話故事書，都能情緒失控，氣成這樣？
　　梅林啊，真就黑魔王……人均氣包小王子？
　　威廉收起魚竿，戰術性打斷道：“去年妳就說去找死神，所以找到路了嗎？”
　　格林德沃回過神，收斂怒氣，緩緩道：“找到了，我在等最後壹個時機。”
　　“該不會是在等我吧？”威廉壹臉警惕地望著他。
　　他可不願跟格林德沃去見死神。
　　威廉還年輕，還沒娶赫敏，還有壹個可愛的妹妹，壹只肥貓……還沒有看更多風景。
　　“不是等妳。”老頭笑了笑道：“我在等極夜和極晝交替的那壹天。”
　　威廉算了算時間：“那沒幾天了。”
　　“是啊，所以妳來得很巧，再晚幾天……”格林德沃微笑道：“我就離開了，妳就算找到這裏，我也沒法幫妳去騙伏地魔。”
　　威廉暗呼僥幸，沈吟了片刻，又疑惑道：
　　“可我聽鄧布利多教授說，要見到死神，必須三人壹塊出發。
　　而這三個人或者有血緣關系，或者親如兄弟。
　　他們經過壹系列試煉後，方能見到死神。”
　　威廉本來以為格林德沃的計劃，是找到這麽兩個人。
　　但聽格裏戈維奇講述壹年來的遭遇，黑魔王似乎什麽也沒做，只是將北海巨妖，引到這裏。
　　然後就進入人家肚子裏，開始謔謔了。
　　“小子，妳還太嫩了。”格林德沃扯了扯嘴，譏諷道：
　　“鄧布利多是天生的說謊大師，他說話，總是喜歡保留壹部分，然後將另壹部分，帶到墓地裏。
　　他怎麽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妳呢？
　　即便他和妳關系再好！”
　　威廉翻了個白眼……好濃的醋味啊，真就歐洲醋王？
　　格林德沃也沒有賣關子，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三兄弟的故事，確實是壹種方式。
　　但死神做了那麽多事，又是送死亡聖器，又是留下傳說……他顯然更想巫師去找他。
　　因此留下的，又豈止壹種方法？”
　　威廉豎起耳朵，格林德沃小課堂開講了，開始記重點。
　　但格林德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舉起手裏的童話集，翻到冰雪女皇的故事。
　　他面無表情道：
　　“在故事裏，男孩找到了女孩，並且救下她，讓她脫離了宮殿。
　　似乎是大團圓結局。
　　但故事和現實，是不壹樣的……現實不會就此結束。”
　　“所以，這個故事真的曾經發生過？”威廉問。
　　“當然。”格林德沃用壹個稍微冷酷的笑容道：
　　“離開了冰雪女皇的宮殿後，男孩與女孩結婚了，若幹年後，生了壹個女兒。
　　但那孩子，在很小的時候，被吸血鬼咬了壹口。”
　　威廉瞇起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麽。
　　格林德沃停頓了片刻道：
　　“那個孩子從此排斥魔法，壓抑自身，變成了壹個……默然者。”
　　提起這個詞時，老人聲音微微顫抖。
　　他有點不開心道：
　　“默然者沒有特殊方法，壹般活不過十歲。
　　但那個男人是如此的愛他的孩子，找遍了所有的方法，想救活他的女兒。
　　不過全都失敗了，絕望之下，只好去找死神幫忙。
　　畢竟當年死神就告訴過他，如何救他妻子。”
　　威廉想了想，接著道：
　　“但他這次來到冰雪女皇的宮殿，死神並沒有再出現？”
　　“沒錯，他也沒有兩個兄弟，只好尋找其它方法。”格林德沃感慨地嘆道：
　　“當時，那只八爪章魚，已經被死神放出來，去殺死死亡聖器的擁有者。
　　他找到了那個被選中的巫師，將對方帶到冰雪女皇的宮殿。
　　章魚也被引過來，但觸碰到了湖水，便如冰雪女皇壹樣，被永遠困在這裏。”
　　威廉也不得不感嘆那個巫師的智慧。
　　北海巨妖足足百米長，破壞力驚人。
　　再強的巫師也不可能限制它的自由。
　　除了梅林的巨石陣，恐怕也只有冰雪女皇的宮殿，才能困住這種存在。
　　格林德沃輕聲道：
　　“海妖被困了整整壹年，才選擇屈服。
　　雙方簽訂壹個魔法契約，男人放海妖出來，但海妖要帶他逆流而上，見到死神。
　　海妖答應後，男人就躲進它的肚子裏，去尋找死神了。”
　　威廉默默消化著格林德沃的秘辛。
　　格林德沃顯然也是根據這個方法，以格裏戈維奇為誘餌，將北海巨妖再次困在這裏。
　　至於北海巨妖為什麽不長記性，又壹次上當……只能說：
　　它被死神奴役，去殺死聖器擁有者，即便明知道前方有陷阱，也不敢違背命令啊。
　　這是壹種被動的，違背本能的“本能”。
　　半晌後，威廉突然問道：
　　“故事裏的男孩和女孩，是不是叫科維努斯·岡特和芭布玲？
　　他們的女兒是不是芭絲茜達·芭布玲？”
　　格林德沃盯著威廉，淡淡道：“妳猜到了？”
　　“是啊。”威廉嘆了口氣：“很多證據都表明這壹點。”
　　在《冰雪女皇》故事的旁邊處，鄧布利多教授留有“蛇佬腔”的評語。
　　這說明故事中的男孩，是個蛇佬腔。
　　而岡特家族，作為斯萊特林的後裔，蛇佬腔是他們的獨特天賦。
　　威廉第壹次認識芭布玲教授時，就看見她脖頸間，掛著壹塊顯眼的天青石護身符。
　　上面的圖案是壹條蛇纏繞在權杖上。在背面閃耀著壹個華麗的、蛇形的S。
　　芭布玲教授就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在那本《歷史的榮光——（純血家族）》裏，對科維努斯·岡特有過記載。
　　他娶了壹個叫芭布玲的媚娃，兩人有壹個女兒，早年夭折。
　　種種跡象表明，芭布玲教授這個混血媚娃、吸血鬼，就是科維努斯·岡特的女兒。
　　芭布玲不知為何跟岡特的姓，而是跟了母親的姓氏，這其中自然又有其它故事了。
　　“芭布玲還活著，甚至活了兩百多年，就說明岡特成功見到了死神。”格林德沃笑道。
　　“岡特找到的這種方法，肯定是可行的。”
　　“那科維努斯·岡特呢？”威廉瞇起眼睛。
　　格林德沃沈默片刻，搖搖頭道：“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也沒人知道，他是否活著。”
　　威廉微微蹙眉。
　　這難道就是芭布玲教授，對那根斯萊特林魔杖如此上心的原因嗎？
　　“那您呢，您又為什麽去找死神？”
　　威廉可不信，格林德沃突然就心血來潮，想去殺死神。
　　格林德沃沈默不語，他又想起在紐蒙迦德的那個傍晚，看見的那個令人絕望的未來。
　　就是因為這個“預言”，讓他決定違背和鄧布利多的約定：
　　走出紐蒙迦德，拿起魔杖。
　　老人沈默良久過後，說道：
　　“威廉，我不能告訴妳太細，但我看見過14000605個未來。
　　無論哪壹種，結果都很絕望。”
　　“即將到來的第二次巫師戰爭算什麽，伏地魔又算什麽？”
　　格林德沃起身，環顧四周，神情冷冽：
　　“在那個存在面前，皆是虛妄。
　　我必須橫穿世界，尋找死神，進行壹場前途未知的戰爭。
　　只為搏得那個壹。”
　　威廉望著這個只認識壹年，只匆匆見過數面的老人，突然有些悲傷道：
　　“您可能會死。”
　　格林德沃瞇起那雙本就狹長的眼眸，看著這個年輕人，哈哈大笑道：
　　“凡人皆有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