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命名術

會說話的肘子

都市生活

2022年,秋。
淅瀝瀝的小雨從灰色蒼穹墜落,輕飄飄的淋在城市街道上。
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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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若再許我少年時,壹兩黃金壹兩風

夜的命名術 by 會說話的肘子

2023-1-16 17:14

  樹林裏,巨人叮咚小心翼翼的擡手,撐著頭頂的樹冠。
  因為對方太過高大了,以至於撐樹冠的感覺就像是在彎腰撐著門簾……
  慶塵笑意盈盈的,不知道為什麽他每次見到這位可愛的大家夥時,都會感覺發自內心的快樂。
  “最近還好嗎?”慶塵打量著叮咚,如此寒冷的季節,對方也只是穿著藤條編制的‘褲衩’,似乎不會感覺到冷壹樣。
  他想伸手拍拍對方,卻發現自己只能夠到對方的腰部。
  在四米多的巨人面前,慶塵感覺自己就像是壹個小朋友。
  憨厚的叮咚看向慶塵咧嘴笑道:“叮咚!”
  (最近挺好的,前兩天幫腹地深處的大火鳥搭建鳥窩來著,它要生寶寶了脾氣有點不太好,不過我不怕,它從來都不啄我,妳呢?)
  慶塵懵了壹下,這還是叮咚第壹次開口。
  對方僅僅說了叮咚二字,卻有如此多的含義湧入他腦海裏。
  在此之前,他都以為對方不會說話呢。
  “我也挺好的,”慶塵略帶歉意說道:“不好意思啊,出了點小狀況,還要麻煩妳來扮演壞人,不過妳放心,之後我會給他們解釋的,我會告訴他們妳並不是壞人。”
  叮咚:“叮咚!”
  (好玩!)
  慶塵放下心來,因為叮咚實在太善良了,所以他邀請叮咚假裝壞人來扮演‘契機’,會感覺有些愧疚。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了,確實是聯邦集團軍不太配合啊。
  慶塵與叮咚往大柳樹方向走去,身旁的這位巨人很謹慎,走路時都躲著地上的昆蟲,仿佛生怕自己那比車輪還大的腳丫子把蟲子踩死。
  偶爾路過樹冠時還會碰掉枝杈上的鳥窩,碩大的巨人手忙腳亂的接住鳥窩,然後將裏面的小鳥與窩壹同放回枝杈上。
  慶塵背上的老人怔怔看著:“這麽兇狠的外表,卻擁有著如此善良的內心嗎?慶塵,他是妳在禁忌之地裏的朋友嗎?”
  慶塵笑著說道:“對的,朋友。”
  叮咚聽到這句話,立馬開心起來:“叮咚!”
  說話間又不小心碰掉了壹條在樹上棲息的蛇,叮咚趕忙接住對方,然後捧在手心裏放回樹上。
  那條花斑蛇似乎還挺生氣的,壹口咬在叮咚的掌心。
  但沒有咬透……
  叮咚對此也渾不在意。
  老人看向叮咚,問慶塵:“他是002號禁忌之地裏的原住民嗎?”
  “是的,”慶塵點點頭。
  “他發出叮咚的聲音,是在表達他的想法?而且妳還能聽懂?”老人好奇。
  他對這種交流方式,感到無比新奇,之前慶塵能聽懂青山隼說話,如今叮咚二字又能包含所有語言含義,神奇至極。
  慶塵解釋道:“每個禁忌之地其實都像是禁忌物壹樣,擁有著自己的收容條件,而002號禁忌之地的收容條件就是成為騎士,然後就能聽懂他們說話了……”
  老人忽然沈默了。
  慶塵問道:“您怎麽不說話了?”
  老人感慨道:“世界如此精彩,而我卻蹉跎了壹生。”
  慶塵問道:“您後悔嗎?”
  “不後悔,我做了我該做的事情,只是有些遺憾,”老人說道:“不過我有點好奇,002號禁忌之地裏只有壹位這樣的巨人,還是有很多位?”
  叮咚:“叮咚!”
  (還有我弟弟咕咚!)
  慶塵楞住了,原來叮咚還有個弟弟,叫做咕咚。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叮咚竟然還有親人存在,他還以為只有叮咚壹個人在這裏呢。
  只是這名字,也太草率了吧?!
  而且,叮咚聽起來很可愛,咕咚聽起來就很像是不小心摔到地上的感覺。
  “誰給妳們起的名字啊?”慶塵納悶道。
  卻見叮咚憨厚的笑了笑,然後擡手指向禁忌之地深處。
  慶塵明白了,是騎士的那些老家夥們給起的,也確實符合他們的風格。
  “妳弟弟在腹地深處嗎?”慶塵好奇。
  卻見叮咚搖搖頭:“叮咚。”
  (他去別的禁忌之地玩啦。)
  慶塵又楞了壹下:“妳們可以隨意離開禁忌之地的嗎?”
  叮咚點點頭。
  “等等,妳們去別的禁忌之地會受到規則束縛嗎?”慶塵問道。
  “叮咚?”
  (什麽規則?沒有這種規則。)
  慶塵明白了,002號禁忌之地的原住民,去其他禁忌之地也壹樣不會受到規則的束縛,難怪咕咚會去別的禁忌之地玩。
  他看向叮咚,心說自己以後探索其他禁忌之地,是不是可以請叮咚壹起去啊?
  這時,慶塵問道:“之前有沒有看見壹群年輕人來到002號禁忌之地?”
  “叮咚!”
  (有的,他們在被壹群人追殺呢,那些年輕人是妳的朋友嗎,我可以喊野豬幫妳攆走那些追殺的人!)
  慶塵卻搖搖頭:“不用的,謝謝妳叮咚,我明白妳的好意。”
  叮咚撓撓頭,不知道慶塵為什麽會拒絕。
  其實少年想的事情很簡單,他覺得叮咚太善良了,連地上的螞蟻都不願意傷害,所以他怎麽能去要求叮咚做打打殺殺的事情?
  這世上有些人總喜歡欺負善良的人,別人越是善良,他們便越是得寸進尺。
  但慶塵不是這樣的。
  他背後的老人說道:“餵,小子,叮咚說的什麽妳好歹給翻譯翻譯啊,我只能聽到妳說什麽,卻聽不到他說什麽,很著急啊。”
  慶塵心說叮咚說了那麽多,自己該從哪裏開始翻譯呢?
  他想了想說道:“他說今晚的月色很不錯。”
  “就說這個?”
  “對。”
  老人:“我現在有理由懷疑,青山隼之前說的,也並不是歡迎騎士回家……”
  重新回到大柳樹前,叮咚與慶塵打了個招呼便回了腹地,似乎還有事情要做。
  而大柳樹搖曳著樹枝,那腹地深處有風聲傳來,就在那風聲之中包含著老家夥們的疑問。
  如果說叮咚的語言是“叮咚”,那麽老家夥們的語言就是風聲。
  每次當那些騎士先輩說話的時候,慶塵都會感覺自己像是在被清風拂面,溫柔又和煦。
  慶塵對腹地深處解釋道:“其中壹人確實沒過問心,但我相信他能成為騎士。”
  禁忌之地深處有風聲問道:“既然過不了問心,那如何在完成騎士挑戰之後打開基因鎖?”
  慶塵回答:“各位忘了嗎,騎士壹直都有另壹條路,先祖們曾走過的路。”
  禁忌之地深處飄來的風聲,突然靜止了。
  這所謂的另壹條路,便是秦笙開創呼吸術之前的那壹條,騎士創始人任禾曾走過的路。
  那個時候裏世界還沒有形成禁斷之海,漁民還可以出海捕魚,騎士們也可以在三十米高的海浪面前完成最後壹項生死關。
  那個時候的騎士,是在八次生死關之後,壹次性打開所有基因鎖,然後晉升A級。
  慶塵緩緩說著他的想法:“先輩們應該也從我師父那裏得知,我來自另壹個世界,壹個被我們稱之為表世界的地方。那裏的大海,比這裏安全。”
  那喧囂的風壹直沈默著。
  連同禁忌之地的樹葉都不再發出摩挲聲響。
  或許直到這壹刻。
  老家夥們才意識到李叔同為什麽會說,慶塵將為騎士組織帶來前所未有的機遇。
  在秦笙與任禾的那個騎士時代,騎士可沒有現在這麽雕零。
  八項生死關雖然九死壹生,但總會有追隨者前仆後繼的為了信仰而去玩命。
  那個時代裏,十二騎士橫掃西南雪山跟玩壹樣,雖然他們最高也只能達到A級,但他們人數多!
  據說,在那個時代裏,騎士組織成員最多的時候,有三十多名。
  三十多名A級是什麽概念,足以在財團環伺的世界裏守住壹城,無人敢犯。
  沒有人願意承受三十多名A級強者的怒火,誰也頂不住這種級別的報復,半神也不行。
  他們只需要活在世界各地,就會是無形的震懾。
  隨著慶塵的娓娓道來,連李修睿這位見過大風大浪的李氏家主也被震撼到了。
  他也是在這壹刻才真正明白,為什麽李叔同對這位少年寄予了無限的希望。
  因為少年能找回屬於騎士的榮耀!
  老人嘆息道:“李氏不曾負妳,願妳不負李氏。”
  慶塵想了想說道:“您現在跟我說這個還早,也許我之後會夭折呢。”
  “妳小子鬼精鬼精的,真要不想死,也沒人能找得到妳,”老人說道。
  就在此時,風聲又起:“從今天開始,002號禁忌之地永遠為妳敞開,如果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往這裏跑,在這裏沒人能殺妳,神明都不行。”
  那風聲交錯著,交匯著,像是有壹群人在異口同聲的說著騎士先輩們的承諾。
  慶塵楞住了。
  李叔同曾說過,雖然騎士是002號禁忌之地的收容者,但先輩們是有原則的,通常不會幹涉外界的事情。
  騎士如果被人追殺進來,技不如人的話壹樣要死。
  老家夥們能保證的只是讓仇人血債血償,無法活著走出這裏。
  而現在不壹樣了,老家夥們已然給出承諾。
  只因為,他們也在慶塵身上看到了未來,壹個即將屬於騎士的燦爛時代!
  就像是青山絕壁上的朝陽!
  就在此時,禁忌之地內的風聲又起,慶塵輕聲對背後的老人說道:“老爺子,我師爺說能再見到妳真好,歡迎妳來到騎士之冢。”
  在這寒冬季節,老人忽然感覺到壹陣溫暖的風包裹在了自己手上,就像是老友久別重逢的問候。
  老人笑了笑:“我來晚了。”
  說完,老人像是又了卻了壹樁心事似的,那提著的心氣又衰落了壹截,整個人徹底萎靡下來。
  微弱的氣息,仿佛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慶塵看了壹眼禁忌之地深處:“我先走了各位前輩,還有事情沒做完。”
  說著,他決然向青山絕壁走去,大步流星。
  老人在他背上笑道:“要去看自己的徒弟成為騎士嗎?”
  “不,”慶塵說道:“等會兒您就知道了。”
  說著,他狂奔了起來。
  少年感受到了老人生命的流逝,他必須和時間賽跑。
  當慶塵來到青山絕壁時,李恪已經爬到了361米的高度,正取出自己腰間的匕首在絕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壹開始,胡小牛和李恪並不知道,慶塵為什麽要讓他們帶上匕首。
  但當他們看到青山絕壁上的壹個個名字後,就明白了。
  就像,慶塵也沒告訴他們來壹路往西走幹什麽,但他們來到青山絕壁前就全明白了。
  此時,胡小牛還在271米處,艱難的攀爬著。
  想要完成這壹次生死關,胡小牛所要面對的困難遠超想象,因為他沒有過問心那壹關,白果對他的幫助很小很小。
  所以,他必須要像最初的騎士先祖壹樣,用更多的時間,更大的毅力。
  更堅決的意誌,更無匹的勇氣。
  那時候的騎士先輩們,也沒有呼吸術,沒有白果,壹樣要挑戰600米的懸崖峭壁。
  慶塵能想象到,那時的先輩們,是在何等困苦環境下,完成的蛻變。
  不過,慶塵並沒有再去多看胡小牛壹眼。
  這從來都不是壹條平坦的大道,上千年的時間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這條路上。
  胡小牛有可能成為眾多失敗者中的壹個,但他也可以咬緊牙關,成為成功者中的壹個。
  慶塵來到青山絕壁前,認真的將捆縛著老人睡袋的繩子系緊。
  檢查了三遍。
  老人虛弱的問道:“妳要做什麽?”
  卻見慶塵毫不猶豫的向蒼穹之上攀爬。
  並平靜說道:“我要背您爬壹次青山絕壁……其實從離開秋葉別院的那壹刻起,我就做出這個決定了。”
  老人怔然,他從沒想過自己有壹天也能爬上青山絕壁。
  那無數次做夢也想要爬上去的地方。
  他太老了。
  精力不行了,總是忘記事情。
  體力也不行了,稍微說幾句話都會感覺到疲憊。
  老人這壹生將壹切都奉獻給了家族與後代,甚至不敢去奢求自己能在青山絕壁上看壹次朝陽。
  可就在他對壹切都不再奢求的時候。
  那少年背負著他壹點壹點向上攀爬著,竟是要以這種決絕的方式來幫他完成最後的心願。
  “其實妳不用這麽做的,”老人嘆息道:“妳只是壹個D級超凡者而已,我給妳造成的負擔,會比妳想象的大。我也練過攀巖,很清楚攀巖最重要的就是重心與支撐點,所以妳背著我,只能扣著指縫大小的借力點,而我的重量卻拉扯著妳,像是要把妳拉進深淵。”
  老人如今的體重只有120斤了,對於男性來說很輕很輕。
  但攀巖的負重,絕不是做加法那麽簡單。
  重心向絕壁外偏移,慶塵便需要花好幾倍的力氣與勇氣,才能完成這次生死關挑戰。
  老人的生死關挑戰。
  “放棄吧,”老人說道:“沒必要為了我冒這個險。”
  “其實我壹直在想,來到裏世界之後,我師父還有您,壹直都在為我做很多事情,但我卻很少為妳們做什麽,”慶塵倔強說道:“每次想到這些的時候,都會有壹些慚愧。所以,能幫您完成壹個心願,也能讓我內心平靜壹些。”
  有時候慶塵會想,他在表世界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孩而已,感受著世界的冰冷。
  然而來到裏世界後,卻壹再的遇見那些令他猝不及防的溫暖。
  如果有機會,他還想和老人壹起坐在龍湖邊上釣魚,聽對方講過去的故事。
  如果有機會,他甚至還想和師父李叔同在監獄裏下棋。
  這裏世界,就因為這麽幾個人,突然變的有些可愛了。
  老人再次說道:“慶塵,放棄吧。”
  慶塵的身形絲毫未停,壹路繼續向上攀登著,他平靜的對老人說道:“騎士們之所以願意走這壹條九死壹生的路,便是憑借著壹往無前的孤勇,決定了就不能回頭,落子無悔!”
  老人沈默。
  他看著壹個又壹個熟悉的名字被慶塵經過。
  慶塵。
  李叔同。
  李應允。
  秦笙。
  某壹刻,老人神誌恍惚間,仿佛真的曾與那些偉岸的騎士們同行過。
  壹起征服星辰,與大海。
  壹起馳騁荒野,看盡江與河。
  此時,胡小牛停留在411米的地方稍作休息,他只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難以為繼。
  他想往壹眼下方,可還沒等他低頭,便發現慶塵正背負著老人,從另壹條線路超越了他!
  胡小牛深呼吸後說道:“我可能爬不上去了。”
  慶塵轉頭看向胡小牛:“我在山頂等妳。”
  少年沒再多說壹句廢話,因為每壹位騎士的路,都要自己去走。
  胡小牛擡頭望著慶塵背負老人向上爬去,他忽然笑了笑,不知何處又鼓蕩起了無匹的勇氣,繼續向上攀登。
  山頂還有人等他。
  下壹刻,李恪已經完成最後壹躍翻上山頂。
  老人已是彌留之際,他望著黑暗的蒼穹,僅剩最後壹口心氣留存著。
  忽然壹陣山風吹來,慶塵死死的扣住巖縫,不讓這呼嘯的風將他和老人壹起吹下絕壁。
  就連慶塵也感覺到有些體力不支了。
  老人分明感覺到,慶塵正在顫抖。
  可是,那顫抖的少年仿佛能用意誌完全支配身體似的,再次啟程。
  直到599米。
  奮身壹躍。
  這壹次,慶塵沒有再猶豫,沒有再恐懼。
  他抓住青山絕壁最高處的邊緣,翻身爬了上去。
  慶塵將老人從背後解下,小心翼翼的扶著對方坐在了山巔之上。
  少年很平靜,他沒有像第壹次登上青山絕壁時那樣心潮澎湃,只是靜靜的坐在老人身邊,陪伴對方度過最後的時光。
  老人也很平靜。
  兩人並排坐在絕壁邊緣,李恪靜靜的站在他們身後,等待朝陽初升。
  寧靜的青山絕壁上,是三人無聲等待。
  青山絕壁外,是恢宏的巨樹,與無數樹木的冠部鋪就的綠毯。
  遼闊而壯觀。
  老人緩緩說道:“我十四歲的時候,壹位騎士來到半山莊園拜訪我的父親。我記的很清楚,他開玩笑問我願不願意跟隨他做壹名騎士,我當然說願意。只是我父親沒有同意,說李氏未來需要由我來繼承,讓騎士再從其他子弟中挑壹個。”
  “那時候我沒敢忤逆父親的決定,但現在想想,李氏那麽大,怎麽可能找不到壹個能當家主的人?如果我當時堅持自己的決定,可能現在壹切都會不壹樣了吧。”
  話音剛落,蒼穹的邊際驟然有壹道光芒沖破雲層與山巒。
  緊接著,紅色的光芒快速暈染開來。
  最後是金色。
  那層層疊疊的朝陽色,遙望去是壹片金色的海。
  海潮正倒懸著,向大地傾盆而下。
  天亮了。
  就在此時,壹只堅定的手掌抓住了青山絕壁的邊緣,胡小牛掛在崖壁上放聲吶喊著,那是人生青春中最熱情的宣泄。
  “真好啊,”老人笑道:“年輕真好。”
  慶塵看向老人:“這就是我們曾看過的朝陽,您也看到了。”
  老人笑了起來:“謝謝妳。”
  “不用客氣,”慶塵搖搖頭:“您骨子裏,也是壹位騎士。”
  老人說道:“我用了壹輩子才明白壹個道理。”
  慶塵問道:“什麽道理。”
  老人看向朝陽笑道:“少年時馳騁的風,比黃金都貴啊。”
  說完,老人從山巔望向那顆巨樹,卻見壹頭五彩斑斕的朱雀在樹冠之上盤旋展翼,絢爛至極。
  卻聽他慨然笑聲,從山巔飄搖出去:
  “若再許我少年時,壹兩黃金壹兩風!”
  那笑聲如夢如幻,有幾分遺憾,幾分放下,幾分執拗,幾分灑脫。
  笑聲飛上了雲端,與朝陽迎合在壹起,連那巨樹上的朱雀也回首望來。
  “謝謝,”老人閉上雙眼。
  從此,世間再無李修睿。


第三卷 夜的第三章: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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