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人造妖魔(二)
不羈天師 by 西半球
2022-9-17 19:36
四象星門,青龍驛附近的城墻上,方雨陷入了矛盾之中。
年青的影隊隊長望向了接天嶺的方向,在那遙遠的天際彼方,蔚藍的天幕下,聯盟最高的山峰如劍指長空,在方雨眼中展露著挺拔之美,曾經有壹段時間,方雨為自己身為那座山峰的守護者而自豪,但現在,這依然挺拔的山峰,卻已經充斥著方雨所不能理解的疑問,接天嶺已經不再像從前壹樣清晰,而仿佛蒙上了壹層疑雲,即使此刻風和日麗,可眺望著那座山峰,方雨卻似乎看到有黑色的雲籠罩著它壹般。
“樞密院……妳們到底想做什麽?”方雨低聲自語。
在遠處的天空上,橘黃色的飛艇正緩緩而去,那關於將會處死於素秋和劉易風的消息方雨自然也是聽到的,以方雨的見識,自不難猜出樞密院此舉的目的,為了引入侵者出現而布下這樣的局,方雨並不覺得意外,但為了把粟月引出來,樞密院竟然不惜犧牲壹個長老,而且還是粟月的養父青龍之主,這樣的做法卻不免讓方雨感到心寒。
四大禁地為聯盟的中樞力量,來自各種渠道的委托,也是多為青龍峰和白虎原去執行任務,在這麽些年間,青龍峰雖然談不上對樞密院忠心耿耿,可也沒有什麽大錯,而眼下樞密院只是為了把壹個粟月引出來,便將劉易風這個長老為餌,樞密院這種作法,讓方雨感到疑惑,盡管樞密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壹向的行事風格,可樞密院掌院司南敬天應該不會如此不智才對,就算是瞎子,也能夠看得出來,樞密院此舉將會使人心離散,以司南敬天的才智,又怎麽會看不透這些。
但說到底,方雨擔心的始終是壹個粟月。
回想起當年粟月加入影隊的時候,還是壹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但當劉易風帶著粟月來到影隊之時,方雨便開始註意這個冷漠而美麗的女子,在影隊的壹年中,粟月的表現也堪稱完美,無論是什麽樣的任務,她總能按時、超質的完成,粟月的表現,讓方雨吃驚的同時,也讓她從壹個普通隊員上升到副隊長的高度。
而在幾年的相處中,方雨知道自己喜歡上這個女孩,但粟月的身份特殊,除了是劉易風的養女外,還是七殺星力的傳承者,更是司南敬天內定的下任掌院。
於是,方雨把自己的這份心思暗藏在心中,這麽多年也只想壹個兄長般看顧著粟月,卻從沒把自己的心思泄露壹分,當他看到粟月和馬嘯風聯袂潛進聯盟的時候,方雨有那麽壹刻對馬嘯風有些嫉妒,如果可以換個身份,方雨希望自己能夠陪在粟月身邊,繼續做壹個保護者的角色。
因而,當聽到樞密院所下的決定後,方雨便擔心前往接天嶺的粟月,而他的矛盾,則是在前往援助粟月和忠於樞密院之間掙紮著。
最後,年青的影隊隊長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望向那自己曾經無時無刻都在守護著的接天嶺,方雨壹腳踏在城墻上,然後用力躍起,迎著風,影隊隊長的身體迅速向著城下落去,他用行動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卻在方雨準備援助粟月的時候,粟月壹行已經來到了接天嶺上。
經過兩個多鐘頭的路程,其間壹共經過了三十五道萬噸閘門,以及歪歪曲曲共不下萬階的花崗巖石階,就在地狼抱怨著路太長的聲音中,金素姬打開了秘道的出口,從出口外泄露進來的亮光讓妖怪馬上閉上了嘴巴。
三人躡手躡腳地走出了秘道,而秘道之外,竟然是壹件倉庫模樣的房間,金素姬走在前面,但重傷未愈,讓她走起路來有壹種搖搖晃晃的感覺,事實上,金素姬所受的傷很重,不僅是肉體上的,更重要的是金元宗那神經元毒素已經破壞了金素姬的身體細胞和五臟內組織,如果沒有壹段長時間的靜養,金素姬是不能夠再和人動武了,而就算是長時間的靜養,也只不過能夠讓金素姬恢復壹個普通人的健康而已,這意味著她永不能恢復全盛期的實力,至多只能夠恢復到三四成,而金素姬也知道自己這個情況,因而她選擇站在粟月這壹邊,壹旦粟月成為聯盟的新主人,那她金素姬才有望保得住以往的權利的榮耀,否則,她只有兩個選擇。
壹是退下長老之位;二是離開聯盟,但無論那壹個選擇,都是金素姬所不願面對的。
“這是厚土宮的壹個小倉庫,厚土宮也就是樞密院的武器庫,之所以要把秘道開在這裏,是當時建立樞密院時,考慮到萬壹樞密院受到強力攻擊而無法反撲的時候,可以在撤離之時又保證足夠的火力配置,所以秘道才會開在這個地方。”金素姬用她那中氣不足的聲音為粟月兩人介紹著,她打開倉庫的門,外邊果然是放置著各種武器的軍火庫。
從熱兵器到冷兵器,從物理類武器到激光類新式光武,這聯盟的軍火庫,其“存貨”之足,已經到了壹個讓人目瞪口呆的程度。
只可惜,此刻這三人對這滿壹屋子的兵器視若無睹,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是子彈還是激光,這種運用工業手段制造出來的武器,其攻擊的威力還不足以威脅到他們,像粟月,只要把影遁反向使用,在自己身前設立壹個斷層空間,便無論是子彈還是激光都是石沈大海,而對他們有威脅的,大概只有導彈壹類的重火藥才能產生威脅。
盡管對於人類所制造出來的槍械大感興趣,但地狼也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尋思著等這裏事了之後,要叫粟月送自己兩把武器玩玩的妖怪,只能強忍住自己的強烈好奇心,在那些設計奇特的光武類兵器之前快步走過。
自厚土宮出來,是壹道由白色原石鋪成的石道,寬度足夠兩輛汽車同行的石道自厚土宮延伸至位於中央的紫微星殿,而放眼看向這樞密院之內,其它五行宮也和這厚土宮壹般,以白石道為杻帶,讓樞密院成為壹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然而讓粟月奇怪的是,樞密院內也顯得太安靜了,空曠的樞密院中,竟然連個守衛也沒有,就算是影隊被調遣到接天嶺的山腳下進行協防的任務,也不可能讓樞密院呈現現在這種無布防狀態,感覺就像壹個拙劣的陷阱壹般。
可無論是否是陷阱,這紫微星殿將是粟月必行之地,要知道樞密院中發生了什麽事情,那麽這樞密院內的主殿便是壹個不容錯過的場所,和金素姬交換了壹個眼神,然後三人朝著紫微星殿奔去。
不錯,朝著紫微星殿,沿著白石之道,粟月三人是從正面,大膽而明顯的暴露出自己的身形,盡管由於有傷在身,金素姬跑得並不快,但她很聰明,壹手抓著地狼的地角,讓自己壹部分力道交由地狼來承擔,地狼也只是看了看,並沒有說什麽,因而三人還能夠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壹起跑向那樞密院中最大的建築。
在飛奔的過程中,粟月有著各種設想,比如影隊會突然出現攔截已方,又或者紫微星殿會突然中門大開,然後司南敬天和六十四司院壹同出現,無論哪壹種情況,粟月都覺得比現在安靜得如同死域壹般的現況來得強,這感覺就像是樞密院中的人都死光了,所以此刻才會任由粟月他們這幾個入侵者在這裏大搖大擺地跑著。
而無論如何,答案似乎只有自己去尋找。
當紫微星殿的那紫青色的大門出現在眼中的時候,粟月知道自己已經離真相不遠了。
急促的腳步聲來到紫微星殿的大門前停下,金素姬已經累得低頭大喘,而地狼和粟月自然連壹滴汗也未曾流下,但粟月的掌心卻微見汗跡,在真相即將揭開的時候,她感到了緊張和壹些不安,樞密院此刻的情景實在太古怪了,古怪得讓她害怕。
但是,即使樞密院再古怪,也無法阻止她打開大門的決心。
於是當那壹雙纖纖素手按在星殿的大門上時,真相也開始朝粟月走來。
低喝壹聲,粟月用力壹推,紫青色的大門緩緩自兩邊分開,當殿外的陽光壹點點朝著星殿中灑了進去的時候,粟月才發現,主殿之內異常的黑暗,竟然沒有開著任何照明,這和印象中的紫微星殿更是相去甚遠。
而站在大門外的地狼則抽了鼻子,然後嘿嘿笑道:“奇怪,我怎麽聞到了墳墓壹樣的味道……”
粟月和金素姬先是壹楞,但隨後她們也明白了地狼話中的意思,那是血腥味,而且還是很濃郁的味道,就如同壹堆死了很久的魚放在壹起所散發出來的惡心味道,這股腥味之濃,讓粟月二人不由猜想,那要多少人的鮮血,才能夠形成這樣壹種味道。
擡腳落入殿中,粟月當先而入,眼睛先是壹閉,然後再睜開,粟月已經適應了殿內的黑暗,於是也看清了殿內壹些東西,比如血跡。
像是書法名家的大筆揮毫,各種形狀的血跡揮灑在這主殿內的空間裏,地面、梁柱以及各種擺設上,或多或少都沾染著血跡,粟月幾乎可以在腦海中形成這樣壹付畫面,正在主殿中議事的司院們,突然被神秘的人物襲擊,所有的人都不能幸免,司院在主殿中各處逃竄,卻無法遠離惡魔的爪子,於是有了現在這麽壹付如同地獄壹般的畫卷。
“樞密院……到底怎麽了?”有些心寒,有些不解,粟月輕輕問出壹個沒有人能夠回答她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