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壹階，司命！

　　虛幻的黑暗世界，顧見臨再次降臨到那座古老的巨石祭壇。
　　廣袤的蒼穹之上陰雲滾滾，宛若潮水翻湧的大海般深沈壓抑，伴隨著狂風的呼嘯，醞釀著無底的漩渦風暴，半空中盡是飛沙走石，浮灰飄搖。
　　壹望無際的荒原，遍地都是幹涸的裂隙，荒蕪寂寥。
　　數不清的幽魂在荒野上徘徊。
　　有的宛若巨人般巨大，有的卻是常人大小，還有的渺小如螻蟻。
　　只有壹道通天虛無階梯，沒入陰雲的最深處，仿佛直達天穹之上。
　　顧見臨站在巨石祭壇之上，身披白色的祭服，遍布漆黑的咒文。
　　而且他還是古神化的狀態，漆黑的麒麟面具，燃燒的黃金豎瞳，渾身生出龍鱗。
　　他的眉心，燃燒著蒼白的神祭之火。
　　“這就是當初我成為神司的地方，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性質的空間，但唯壹可以肯定的是，它跟神司途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顧見臨打量著四周，倒是也很鎮靜，畢竟也不是第壹次來了。
　　那些在荒野上徘徊的幽魂，應該是其他神司途徑的升華者。
　　身形的大小，多半是跟他們的位階有關。
　　所有的神司，壹同在這條途徑上，尋求登天之道。
　　等等，也不對。
　　顧見臨想起了，上次來到這個世界時，看到的擎天巨物。
　　那個人行走在通天之梯的盡頭，堪比天高的背影，擋住了所有的光。
　　這裏之所以是夜晚，是因為那個巨物，擋住了所有的光。
　　“這得是多強，才能這麽巨大？神司途徑的最強麽？”
　　顧見臨看不到那個擎天巨物，但隱約能感覺到那個偉岸的存在。
　　黑暗所致之處，無處不在。
　　顧見臨沈默幾秒鐘，沒有再繼續往天上看，而是默默的感受著自身變化，直到體內的靈性再壹次的突破了桎梏，腦海深處響起了靈魂的轟鳴聲。
　　進階的時候到了！
　　在他的面前，火焰般的蒼白光芒亮起來，匯聚成壹道虛無的臺階。
　　在現實的世界裏，沒有燭龍尊者的禁錮，應該能行。
　　他深吸壹口氣，嘗試著踏上階梯。
　　轟的壹聲。
　　那壹刻，顧見臨的精神意識仿佛飛升天外，額頭的神祭之火，轟然暴漲。
　　他的耳邊響起了，仿佛來自太古的深沈囈語，暗藏宇宙的奧秘。
　　那些古老禁忌的，屬於古神族的知識，如潮水般灌入了他的腦海裏！
　　成功了！
　　這壹刻，他完成了作為升華者的第壹次進階。
　　——從此以後，他就是壹階，司命。
　　幾乎在同壹時間，他領悟了全新的能力。
　　而且是專門用來戰鬥的能力。
　　鬼人化！
　　……
　　……
　　當顧見臨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完成了晉升過後，他的精神狀態倒是沒那麽萎靡了，雖然靈性恢復的還是很緩慢，渾身上下的撕裂感也還存在，但最起碼不影響行動，不必繼續癱在床上。
　　“醒了？”
　　陸子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聽起來很是疲憊。
　　顧見臨扭頭，吃了壹驚。
　　只見陸子呈就坐在桌邊，端著壹杯熱咖啡。
　　陳青依舊是西裝套裙，宛若秘書壹般站在後面，拎著兩袋早餐。
　　那只鸚鵡，不知為何被綁住了嘴，站在她的肩頭。
　　顧見臨之所以吃驚，不是因為沒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而是因為陸子呈的狀態，堂堂四階的狂王，不知道為何仿佛被榨幹了壹樣，滿臉幹枯之色，還頂著壹雙黑眼圈，精神狀態很有些問題。
　　“沒事吧？”
　　顧見臨起身，遲疑了壹秒：“要不，我起來，妳躺下？”
　　不知為何，陸子呈看他的眼神總帶著壹絲怨念，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只是昨天晚上做了個噩夢而已，我是古武途徑，根本不虛。”
　　陳青板著冷艷的臉蛋，不著痕跡地瞥了他壹眼。
　　顧見臨看到他這滿臉腎虧的模樣，總覺得這說法有待商榷。
　　“我說了，我沒事！”
　　陸子呈板著臉說道：“不用妳管！”
　　陳青再壹次瞥了他壹眼。
　　顧見臨愈發覺得古怪了：“我沒想管啊，妳急什麽？”
　　“誰急了？”
　　陸子呈挑眉：“不說廢話，聽說昨天林晚秋來找妳了？”
　　顧見臨嗯了壹聲。
　　陸子呈打著哈欠，微微頷首：“從審判庭的反應來看，林晚秋倒是沒查出來什麽，或許後面還會對妳有幾次精神檢測，但妳應該是沒問題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昨晚是不是還試探著，讓妳加入她的小隊了？”
　　顧見臨也沒否認：“是的，而且她跟我說，如果我用不到那兩件神話武裝，她可以向上級申請，用這兩件神話武裝，來兌換相應的資源。”
　　“為什麽不去呢？”
　　陸子呈難得認真說道：“妳要知道，在升華者的世界裏，煉藥師最稀缺的資源，其次就是神官。林晚秋壹定跟妳說過，對升華者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資源和後勤。他們的小隊，隊長是四階聖母，副隊長是二階的藥劑師。”
　　“這種組合本身而言，就意味著資源，因為只要有人求他們辦事，就得給錢。有些事情，錢做不到的，就得提供資源。比如，性價比更高的煉金武裝，晉升材料。”
　　他笑了笑：“加入他們的小隊，妳在超維級之前的晉升，基本就不愁了。”
　　顧見臨沈默了壹秒：“有那麽重要？”
　　陸子呈聳肩：“妳可以連接深空網絡，看看論壇。”
　　顧見臨摸出手機，連接了深空網絡的界面。
　　如今他的權限升級過後，除了個人資料和通用常識查詢，以及資源兌換庫之外，還對他開放了隸屬於峰城分部的官方論壇。
　　他點開論壇。數不清的帖子頓時刷滿屏幕，各種飄紅的標題。
　　“重金聘用壹位壹階草藥專家，為期三天，日薪五萬！”
　　“C級狩獵任務，急缺壹位二階修女，可獨享壹半任務酬勞。”
　　“資源交換，急需壹份劍宗途徑，二階晉升材料，預算充足，非誠勿擾。”
　　“隊伍招募！急需神官或煉藥師途徑……”
　　顧見臨看到這些帖子，仿佛看到了網遊的公告屏。
　　數不清的帖子。
　　要麽就是隊伍裏缺奶媽，要不然就是卡在晉升的節點，尋求秘藥或材料。
　　其中，尋求靈性秘藥的數量，是最多的。
　　“看到了麽？”
　　陸子呈淡淡說道：“這就是煉藥師和神官的重要性。隊伍裏如果沒有神官，那就很容易出現傷亡。而煉藥師們，則決定妳的晉升速度。”
　　顧見臨刷了刷論壇，頷首：“最多的就是聘請煉藥師的帖子，如果壹個升華者背後有壹位煉藥師，那他的晉升速度，壹定會比別人快很多。”
　　從論壇上，如此多的升華者對靈性秘藥趨之若鶩，就能看出來煉藥師的重要性。
　　然而他忽然想到，古墓裏的那個導師，可是四階的煉藥師。
　　而且也能煉制超凡級的靈性秘藥。
　　這麽說來，顧見臨的背後已經有壹位資源大咖了！
　　“對，就是這個道理。”
　　陸子呈笑道：“零階所需要的資源是最少的，而當妳晉升壹階以後，所需的靈性秘藥就是幾何倍數的多。不僅多，還需要晉升材料。林晚秋的小隊是峰城分部資源最好的，尤其是他們隊伍裏那個煉藥師，自從CMJ113號靈性秘藥絕版以後，他煉制出的靈性秘藥，可以算得上是數壹數二的優質貨。”
　　他頓了頓：“妳可別以為煉藥師這個途徑就是那麽簡單，很多人就是因為服用了劣質的靈性秘藥，從而導致精神失控，成為了墮落者。”
　　顧見臨沈默了很久，他現在聽到墮落者這三個字，就莫名的不爽。
　　“而且林晚秋還是個美女。”
　　陸子呈懶洋洋說道：“妳可真是錯過富婆了啊，我可是剛剛入職的隊長，在峰城也沒什麽人際關系，只有壹個不太靠譜的姐姐。而且我們陸家只出古武和天師途徑的家族，煉藥師倒是聘請了壹位，卻只擅長煉制超維級靈性秘藥。”
　　顧見臨搖了搖頭：“沒事，陳青姐也是美女。”
　　這是他難得幽默壹次。
　　陳青本來始終是面無表情的，聽到這句話以後，眉眼卻無聲的柔和起來。
　　她把早餐袋子放在桌上，淡淡說道：“先吃早飯的，買了豆漿油條和茶葉蛋。”
　　顧見臨禮貌說道：“謝謝。”
　　“妳小子會說話啊。”
　　陸子呈感慨道：“其實要不是因為妳，我都不想擔任隊長的。”
　　林晚秋雖然開出了那麽豐厚的條件，但她的目的也很明顯。
　　為了神話武裝。
　　顧見臨如果不交出神話武裝，他肯定得不到那些待遇。
　　而壹旦交出了神話武裝，那他就沒用了。
　　自主升華者雖然稀少，但並不是只有他壹個。
　　而且還有人惦記著，他父親的遺物。
　　“對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顧見臨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要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因為，如果說仙宮裏真的有某個鬼東西混進了人類的世界，那可太危險了。
　　倘若放任不管，天知道有多少人被牽連。
　　“關於小醜的？”
　　陸子呈瞇起眼睛問道。
　　顧見臨嗯了壹聲：“我從他的手裏得到了兩件神話武裝，其中壹件……”
　　“打住。”
　　陸子呈平靜說道：“不用跟我說妳的神話武裝的效果是什麽，那是屬於妳的東西，妳的秘密。記住壹點，妳所攜帶的煉金武裝也好，神話武裝也罷，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不要告訴任何人。妳藏得越深，就越安全。”
　　顧見臨沈默了幾秒，微微點頭。
　　“我從小醜那裏，得到了壹些情報。”
　　他隱去了麒麟仙宮的事情，直接說道：“從他的口供得知，那個造成血月屠戮事件的人，似乎並不是老顧，而是另有其人。如果我沒猜錯，是有什麽人冒充了他，代替了他。”
　　聞言，陸子呈蹙眉。
　　陳青抿著紅唇，輕聲說道：“但是那件事，有監控錄像，以及掌紋指紋，DNA對比和血液檢測等很多證據，還有高階的靈媒親自在現場，還原了事情的經過。”
　　換句話說，就是鐵證如山。
　　“我知道。”
　　顧見臨壹字壹頓：“但在這個超凡的世界裏，有沒有壹種可能，有某種能力，能夠完全的模仿，或者說復制壹個人，從而取代他呢？”
　　陸子呈和陳青微微壹楞。
　　“在血月屠戮的那個時間點，我父親應該被困在了麒麟仙宮裏。”
　　顧見臨沈聲說道：“這件事另有蹊蹺。”
　　陸子呈雙手抱胸，沈默了良久。
　　“聽起來，好像有點詭異。”
　　他撓了撓頭：“陳青，妳怎麽看？”
　　陳青沈思片刻：“在這個瘋狂的世界，壹切都有可能，我們要收集更多的證據。”
　　“對，只要找到小醜的同黨，說不定會得到壹些線索。”
　　陸子呈望向少年，微笑說道：“如果不消滅小醜的同黨，妳還是會覺得寢食難安吧？就算我們承諾會保護好妳的家裏人，但只要他們壹天不死，這根刺就壹直紮在妳的心裏。”
　　“沒錯。”
　　陳青摸出平板電腦，輕輕點擊了兩下，調出壹部分信息：“小醜的幕後還有人指使，他的同黨也在外流竄。峰城轄區，目前已經發布了狩獵懸賞。我們作為隊長和副隊長，是要去參與的。”
　　她難得柔聲說道：“小顧，如果妳想休息，這次任務也可以……”
　　顧見臨昨天還想著要借助以太協會的力量，剿滅小醜背後的組織，沒想到這麽快有機會了。
　　正好能夠借著這個任務，收集更多的古神之血。
　　“不，我要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