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6章 歲月如白鶴

　　“歲月如白鶴，壹去百萬裏，悠悠三百年，葬去多少傳奇……”
　　這裏是壹方古色古香的酒樓，在大堂之中，坐滿了神色各異的食客，已然過了午時，眾食客卻還沒有散去，便是因為，這酒樓裏，今日卻來了壹位雲遊四方的說書先生，正在講著那三百年前發生在遙遠大仙界的壹段塵封往事：“話說，自那天降九棺之後，而今三百年來，修行天才層出不窮，壹代壹代驚才絕艷，天元仙家實力也是壹日強似壹日，當初跨越星海而來，狼子野心想要占領天元的神宵宮，而今已被搗毀，剩下的神族生靈被逐入海，惶惶不可終日，在那天外，諸子道場與三十三天也是戰勢不斷，直打的三十三天節節敗退……”
　　“……說到了這裏，便不得不提那三百年最為傳奇的壹代人了！”
　　說書先生講到了這裏，驚堂木朝著桌上壹拍，笑道：“說英雄，道英雄，在我天元，最不缺的便是英雄，不論是那曾經與天博弈，勝天半子，而今更是要贏下整個棋面的諸子道場四位聖尊，又或是修為通天，在這壹場大戰前期抗下了三十三天最大壓力的九位聖人，而今皆是我天元仙家眼中至高無上的存在，但要論到傳奇，說到傳奇，卻不得不說那封神榜上排名最為靠前的三十六位仙君，他們壽元最古者亦不過千余歲，卻已是名動寰宇的存在！”
　　“這裏面，有那位三百年前壹劍橫阻百萬師的袁家劍聖，亦有那二百年前壹指破星辰的扶搖宮司徒，還有那壹百五十年前誅仙陣內十進十出，殺得血海滔天的武神呂奉先，當然，更少不了九十年前震懾四方，壹口吞了壹方小仙界的金烏聖尊大妖仙了……”
　　“這封神榜上留了天罡之名的年青壹代小仙尊，皆有無盡傳奇可以書寫，功勛著著，怕是講上三天三夜也講不完，但若論起傳奇中的傳奇，卻有壹件趣事，據說曾經在諸子道場的壹次仙會之上，曾有人欲作仙名譜，為這些傳奇仙君立個功德，諸位仙君各不服氣，不甘居於人下，為了那仙名譜上的第二名額爭來奪去，但偏那功德譜上的第壹位，卻公推壹人……”
　　說書先生講到了這裏，笑而不語，故意賣了個關子。
　　下方的食客立時有人叫了起來：“是那位袁家劍聖吧？”
　　另有人反對道：“定然是那位妻妾三千，壹指破星辰的扶搖宮主！”
　　更有人提出異議道：“從先生的話裏，可見這些公認的人都不是，我倒覺得，有可能是那位出沒於三十三天，行刺諸位仙將，曾經被三位仙尊聯手追殺過的白發蕭魔女……”
　　說書先生飲了壹口清茶，嘆惜道：“諸位猜錯了，那人是位逝去的英雄！”
　　眾食客聽了神情微凝，很快有人嘆道：“啊，是了，那是神州北域的黑魔宋歸禪吧，壹百五十年前，他是第壹個闖誅仙陣的人，最終殺敵八百，卻被壹位仙尊鎮壓了……”
　　另有人道：“應該是扶搖宮大長老道無方吧？他當初因為理念不和，被北冥大魔頭斬了！”
　　聽到了這些議論聲，在這酒樓靠窗的壹個位子上，壹位穿著黑色衣衫，氣息平淡，仿佛是普通人壹般，臉上有些蒼桑之色，但面色卻像少年壹般的男子，神情倒顯得略略有些失落，將桌子上巨大壇子裏的酒滿滿倒了壹杯，然後灑到了地上，自己望著窗外出起神來……
　　“我覺得是星君夏候，壹百年前，他與九幽神王大戰三天三夜，力盡而死，同歸於盡……”
　　“夏候星君固然可敬，但似乎還沒資格排到袁家劍聖與金烏大妖尊頭上去吧？”
　　而大堂之中，討論聲卻還在繼續，尚未分出個結果。
　　“妳這是什麽意思？夏候星君只是殞落的太早，沒有機會進入諸子道場罷了，否則的話，以他的天資，恐怕不比袁家劍聖那些人差，要知道，他在只有二十歲的時候，便曾經和南疆鬼王交過手，然後生生撐過了十招，當時他可只是金丹境界啊，妳覺得他天資不高？”
　　“呵，那只是南疆鬼王惜才，只拆解武法，借機點化夏候，未動修為鎮壓罷了，否則的話，就憑南疆鬼王那足以斬殺大羅金仙的修為，妳覺得他只是吹壹口氣，夏候能頂得住？”
　　眼見得話題已然偏頗了，說書先生忙放下了茶碗，苦笑道：“諸位莫爭，也莫惱，妳們說的這些人，自然都是大英雄大豪傑，萬世敬仰，但卻不是我說的那位，也是老夫說的不夠清楚，這位讓眾仙君公推第壹人的啊，不是這三百年內逝去的，而是三百年前……”
　　說到了這裏時，那位說書先生口吻壹沈，凝神道：“當初，正是他大鬧六魔天，亂了三十三天大勢，使得三十三天甚至在百年之內，都未能真正的集起大軍對諸子道場出兵，也是他在六魔天時，鎮壓了兩位身份尊貴的帝子……那可是仙帝之子啊……這才使得那時候的諸子道場有了與三十三天談判的資本，更是他，從三十三天手中奪回了點仙筆，回贈諸子道場，這才使得諸子道場實力大增，有了後來與三十三天正面抗衡的底蘊，這個人，便是那……”
　　在他說出了這番話時，酒樓之中，出奇的安靜了下來。
　　眾食客皆交頭交耳，有的贊嘆，有的不屑，更多的人，則是悠然長嘆……
　　“先生說的是，此人事跡我亦聽說過，確實是位大英雄……”
　　有人過了許久之後，才長嘆壹聲，舉起了酒杯，向著空中遙遙敬了壹杯。
　　“不錯，我亦聽人講過，大雪山仙殿之內，掛著數幅畫像，這人便是其中之壹，據說……據說他當年也做過許多錯事，但終究幡然醒悟，立下了大功，浪子回頭金不換……”
　　“哼，什麽浪子回頭金不換？”
　　但也就在眾食客議論紛紛之時，忽聽有人冷笑壹聲，聲音壓過了眾人，冷冷道：“妳們說的便是那位三百年前的方魔吧？那可不是個好東西，當初他在修行界裏，便是無惡不作，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在天元時為了茍活曾投效神宵宮，混不下去了便去了三十三天，結果三十三天亦容不下他，譴人追殺，後來袁家劍聖，金烏大聖尊等人齊赴三十三天救他，結果他命數已近，還是被斬了，袁家劍聖等人為他報仇，這才鎮壓了兩位帝子，帶回了點仙筆……”
　　這話說的已經很有些難聽，眾人皆側目望去，卻見侃侃而談的，乃是壹位身穿錦衣的年青男子，壹眼望去，便可見身份尊貴，眉宇間，帶著壹股子傲氣：“……呵，本是壹位無惡不做的魔頭，結果倒成了眾人口中的大英雄了，世人愚昧，可見壹斑，真是荒唐！”
　　有人聽了，心間有怒氣，冷冷道：“這位小友，典籍之上說的明明白白，已為這位前輩正了名，當初他在天元時，乃是為了爭奪封神異寶，這才假意投入神宵宮內，最後立下了大功，卻蒙冤而去，這件事有魔淵之中的洪荒遺種壹脈作證，也得到了九位聖人的認可，妳再拿來說還有什麽意思？再者，六魔天之事，典籍上也記載得明明白白，便是他贈回了渡仙筆，又鎮壓了兩位帝子，妳卻在這裏信口開合，汙蔑前輩，這件事做的有些過份了吧？”
　　“哼，典籍之上只記載那些大人物們想讓妳知道的，其中細節妳又懂個什麽？”
　　那錦衣年青男子冷笑道：“我二叔祖曾親口對我說過，那方行根本就是壹個大魔頭，他曾經做過的惡事，神魂磨滅壹萬遍都不為過，最後他死在了三十三天，那是他的造化……”
　　“妳二叔祖又是什麽人？”
　　有人冷笑：“典籍上明明白白的記載妳不信，卻去相信別人的胡言亂語？”
　　大堂之中，倒壹時議論聲四起，顯得亂哄哄的，大部分人都對那錦衣年青男子投來了鄙夷目光，流言蜚語向來都是最惹人討厭的，那位方魔頭本來便是出身南瞻，南瞻眾人對他自然也多了幾分維護之意，再加上，自從三百年前九位聖人為那位前輩正名之後，他已經得到了無數年青修士的崇敬，雖然關於他的傳說，確實有好有壞，但愈是如此，眾人才愈是相信他是真實的，典籍上記載的事情，已在眾人心底生了根，這時聽到有人唱反調，自然不快！
　　“胡言亂語？”
　　那錦衣男子陡然間變了臉色，冷冷掃向了眾人，沈喝道：“我二叔祖便是壹百年前入了諸子道場的肖劍直，妳們這些癡愚之輩，也有膽量說他的話是胡言亂語？不要命了？”
　　這句話壹說了出來，場間立時鴉雀無聲，不知有多少敬畏目光看了過來。
　　“呵呵，肖致遠，妳又在這裏胡說八道了……”
　　但也就在這時，門口卻響起了壹個淡淡的聲音，眾人轉頭望去，卻見是壹位身材修長高挑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在他的身邊，居然跟著壹只懶洋洋的雄獅，甚是威武，遇到的人無不躲得遠遠的，這年輕人走了進來，卻遠遠的瞥了那位肖家子弟壹眼，冷笑道：“本少爺就是聽說有人在這裏說我家方祖爺的英雄事跡，專程過來聽的，卻沒想到，壹到這裏，便聽到了妳這廝在這裏胡言亂語，哼，方祖爺的事情，那是九位聖人與諸子道場的仙君們都認可的，典籍之上記得明明白白，妳在這裏上下嘴皮子壹動，難道就能往他老人家身上潑臟水了？”
　　這酒樓之中，氣氛又立時變得壓抑了許多，眾人紛紛將目光向那年輕人看去。
　　“此人是誰，居然敢這樣與肖家子弟說話？”
　　“從他的身份與身邊那獅子上來看，定然是余氏壹脈的子弟……”
　　有人低低的議論，很快猜出了那位年輕人的身份，若說在這楚南之地，還有人敢這樣不留情面的與肖家子弟說話的話，那無疑便只有渤海國的余氏壹脈了，那也是壹方傳承了四百多年的大世家，資歷與底蘊比肖家都要強得多，有余氏壹脈的老祖宗坐鎮，便是肖家也不敢過份逼迫，更有傳言說，那位方前輩，壹直在余氏壹脈的祖殿裏供著，被余氏奉為“祖爺”！
　　“余懷柔，妳敢這樣對我說話？”
　　肖致遠見到了那余家的子弟，目光壹冷，冷聲說道。
　　“妳對曾經立下了若大功勛的前輩不敬，造謠生事，我還說不得麽？”
　　余懷柔卻壹點也不怕他，慢悠悠的挑了壹張椅子坐下了，口氣也頗為硬氣的回答。
　　“哼，我說的話是我二祖爺說的，千真萬確！”
　　肖致遠冷喝道：“我二祖爺說了，他在諸子道場的聖殿之中，就沒有看到過那位魔頭的塑像，按道理講，就算他沒有入過諸子道場，只要他立下了大功，浪子回頭，那諸子道場也會將他的塑像立起來的，就像當年的夏候星君壹樣，雖然他沒有機會進入諸子道場，但在他與九幽神王同歸於盡後，諸子道場還是將他納入了名冊，而那魔頭，哼哼，他若是……”
　　“哼妳大爺啊……”
　　余懷柔冷笑壹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妳怎麽知道是諸子道場不收方祖爺，還是方祖爺就不打算進去？最討厭的就是妳這種人了，不知從哪裏聽來了壹點兒風言風語的，便拿來亂講，壹個是妳家二祖爺猜的，壹個是典籍上面實實在在寫著的，妳說哪個可信？真以為在這裏與別人唱唱反調就顯得世人皆醉妳獨醒了？就顯得妳聖潔無瑕白蓮花了？別鬧了肖世兄，也許不是世人皆醉，只是妳自己跟個小醜壹樣大言不慚呢，尊重壹下前輩沒錯的……”
　　這壹番連挖苦帶譏嘲的話，說的肖致遠臉色都陰沈到了極點。
　　那余懷柔倒是輕輕松松，往說書先生的面前壹丟，卻是壹錠十兩的金錠，翹著二郎腿，笑道：“老先生繼續說就是了，拿出十二分的力氣來，那位方祖爺的故事我百聽不厭！”
　　“這……”
　　說書先生倒是有些為難了，那金錠倒是讓他動心，只是肖家也不好得罪啊！
　　“余懷柔，我最討厭的就是妳這張破嘴……”
　　肖致遠在這時卻已臉色大變，滿面怒容，向余懷柔喝道。
　　“嘿嘿，妳討厭有個屁用，我家老祖宗偏偏就喜歡，說我有方祖之風呢……”
　　余懷柔得意洋洋，笑著說道。
　　“妳……哼！”
　　肖致遠站起了身來，冷冷笑道：“妳們余氏要供著那個魔頭，我不說什麽，那是妳們自己的事情，但妳居然對我二祖爺不敬，我卻容不下妳了，說起來，咱們也好久沒較量了！”
　　這話說了出來時，已隱隱有些殺氣。
　　余懷柔聽了，卻是眼睛壹亮，笑道：“想動手？我余少爺還怕妳不成？”
　　殺氣壹觸即發，大堂之內，眾人皆已膽顫心驚，悄悄的想要溜出去，怕被殃及池魚，倒惟有那個黑衣男子，在這時卻面露笑意，朝著那家余家少爺看了壹眼，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靠在窗邊，翹起二郎腿，懷裏抱著酒壇子，壹副做好了準備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肖家鐵鷹劍……”
　　肖致遠遠遠的看著余懷柔，久久不言，忍了半晌之後，忽然間壹聲暴喝，劍光如匹練斬了出去，那壹道劍光，居然在空中幻化，變成了壹只兇猛巨鷹，嘩啦啦席卷過去，將這大堂之內的桌子椅子都撕得稀巴爛，壹聲兇戾至極的鳴叫響起，巨鷹眨眼間便已到了余懷柔面前！
　　“剛鬣寶相！”
　　那余懷柔卻是不動聲色，直到巨鷹沖到了面前，陡然之間，壹聲沈喝，在他的身後，赫然法力狂湧，居然幻化成了壹只猙獰野豬的模樣，與這余懷柔那頗為俊俏的外表可壹點也不相似，走的卻是剛烈無雙的路子，轟隆壹聲，便與那劍光化成的鐵鷹撞到了壹起……
　　嘩啦啦……
　　湮滅出來的森然光芒，直接向周圍卷了開來，直嚇的堂內眾食客哭爹叫娘！
　　不過好歹，這兩位少爺下手都還算有分寸，沒有波及眾人，聲勢看著猛烈，卻沒有真正的殺意，那巨大的光芒亮起之後，余家少爺余懷柔便陡然之間沖了出去，身後的野豬靈相目露兇光，生生撞到了肖家少爺肖致遠的面前，那肖家少爺心裏壹驚，劍勢便陡然壹變，剛要出劍，但莫名其妙的，手上的力量卻是壹松，居然應變不及，被余懷疑壹掌打在了胸前！
　　“喀喇喇……”
　　肖致遠壹下子倒飛了出去，撞塌了壹面墻壁，大口咳血不止。
　　“哈哈，肖世兄，妳這修為沒什麽長進啊……”
　　余懷柔大笑了起來，模樣很是得意，慢慢的撣了撣衣衫，身邊的雄獅也低吼了壹聲。
　　“余……懷柔，妳……妳給我記住了！”
　　肖致遠跌在地上，想要爬起，卻力量不濟，又壹次摔倒了，在他旁邊，侍奉的下人急急過來攙扶，卻被他壹巴掌抽翻在地，然後強忍著心間亂竄的血氣，生生慢了起來，只見周圍人不知有多少幸災樂禍的目光向自己看了過來，臉上無光，這裏自然呆不下去了，便狠狠的向著余懷柔放了句狠話，然後捂著胸口，慢慢的向遠處走去，連提氣功夫都使不出來了！
　　“每次都說這種話，真是夠無聊的……”
　　余懷柔得意洋洋的冷笑了壹聲，也不理他，見這酒樓已經爛的差不多了，這書自然聽不成了，便壹錠金子丟給了躲在櫃臺後面的掌櫃，然後壹伸手，把那個想要貼著墻根溜出去的說書先生揪住了，笑道：“妳可別走，我的金子妳已經收了，就得好好說上壹段，走走走，換個酒樓，找個人多的地方說去，妳賣足了力氣，說精彩些，回頭我再賞妳金子……”
　　說罷了，無意中壹回頭，卻是微微壹怔。
　　他只記得窗邊本來坐著壹個黑衣男子，在自己與肖致遠動手之時，那男子甚是淡定，這讓他有些佩服，想和他交個朋友來著，卻沒成想，這時窗邊居然已經空空如也，沒有人了。
　　“難道是我看花了眼？”
　　他想了想，思之不透，便壹搖腦袋，幹脆的不琢磨了。
　　“余懷柔，我……我早晚要殺了妳……”
　　“我……我家二祖爺馬上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我壹定要請他幫我出這口惡氣！”
　　肖致遠身受重傷，支撐不住，又不願倒在人前，便強撐著進入了壹個窄巷，想要先調息片刻，再雇輛馬車送自己回家去，心裏只是痛恨著那個囂張的余懷柔，不停的咒罵著，但剛進入了窄巷，只覺眼前壹暗，下意識的擡起了頭，便看到了眼前立著壹個黑衣的男子！
　　那男子負手而立，站在他的身前，似乎將天地間的光芒都遮住了。
　　“妳……妳是誰？”
　　肖致遠心間微驚，下意識覺得有些恐懼，低聲問道。
　　“我是誰？”
　　那男子冷笑了壹聲，慢慢的轉過了身來，只是輕輕的壹個動作，看在了肖致遠眼裏，卻仿佛天地倒旋，居然讓他有些頭暈目眩的感覺，待到他清醒過來時，那個人黑衣男子的手掌，赫然已經掐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後他就只聽得壹個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心間驚懼如潮！
　　“妳罵了我半天，還問我是誰？”
　　“喀嚓”壹聲響，肖致遠的眼神變直了……
　　待到肖家的家仆尋進了這條小巷，看到了肖致遠的屍首時，只見他的臉上，滿滿都是抹不平的恐懼之意，眼睛已經變得幹涸，但在那瞳孔深處，還能看到無盡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