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之欲欲仙途

幕幕心

都市生活

楚若婷從混沌中醒了過來。 她掙紮著坐起,扶著欲裂的額頭,環目四顧,這才發現自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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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垂憐

穿書之欲欲仙途 by 幕幕心

2024-5-24 21:14

  楚若婷果斷離去。
  院門大開,鹹冷海風從外面冷颼颼地刮進來,揚起院裏的幹枯草屑。
  況寒臣狼狽跪伏在地,遙望她的背影消失在濕潤模糊視線裏,慘然壹笑。
  “楚若婷,我還真是小瞧了妳……”
  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他都小瞧了她。
  他向來自負聰明,以為自己用性命做局,就能博取她的憐憫,像荊陌壹樣留在她身邊,得償夙願。
  按照謀劃,每壹步都走得十分順利。
  他為她付出,在毒姥手下茍活,誘她壹點點揭穿真相……哪知到了最後壹步,她的心比石頭還硬,根本不會上鉤!
  況寒臣撐著門框,顫巍巍地站起來。瘡口迸裂,壹身血膿橫流。
  他頹然回到屋中。
  四周靜謐的落針可聞。
  暗淡的光線透過釘死的窗欞,自縫隙照進。微小的灰塵上下飛舞。
  況寒臣站在陰影裏,才感覺適從了些。
  想到剛才楚若婷毅然拒絕的神色,他心底溢滿苦澀,又覺難堪。
  在楚若婷眼裏,他壹定像個跳梁小醜。長相平凡、修為差勁的魔修,仿佛陰溝裏卑劣的老鼠蟑螂,怎有膽去覬覦高不可攀的聖女?
  況寒臣掃了眼身上毒瘡,突然覺得沒意義了。
  他正想將桌上瓶瓶罐罐拂落在地,手臂卻僵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不對。
  怎麽能輕易認輸?
  就算輸,輸的是宋據,不是況寒臣!
  他還有機會。
  ***  ***  ***
  毒姥就喜歡搗鼓各種毒藥。
  隰海外圍,林城子派來的暗哨又增加了幾撥。
  她正好可以去那邊抓些正道修士做新藥人。
  毒姥剛走到無念宮門口,壹道強大至極的氣息陡然而至。
  “啪——”
  鞭稍甩出勁風,直接崩裂地上鋪就的片片青磚。毒姥揮舞蛇頭杖,蛇口噴出壹股紫黑色的濃霧。
  雙方各自退後兩步。
  毒姥定睛壹看,只見楚若婷紅裙艷艷,面如冰霜,手持蒼雲鞭,阻攔她的去路。
  “楚若婷!妳什麽意思?”
  毒姥凜然壹驚,這才多久沒見,她竟然邁入分神期了!
  楚若婷冷然道:“毒姥,我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告訴妳,宋據不會再做妳的藥人。”
  “妳是為宋據而來?”
  毒姥渾濁的眼珠骨碌碌壹轉,發出嗤笑,“可以。宋據不做我的藥人,那我就將妳盜竊蘊魂燈的事稟告魔君。”
  “毒姥,妳可不要血口噴人啊!”
  楚若婷絲毫不慌,手裏掂弄著蒼雲鞭,“誰盜竊蘊魂燈了?蘊魂燈好端端的供奉在那兒,不信的話,我可以帶妳過去瞧瞧。”
  她早將蘊魂燈還回去,壹切痕跡都被她掩藏的幹幹凈凈。她已是分神期的高手,天下間,也無人可以搜她的魂。
  毒姥厲聲道:“妳以為我不敢?”
  “毒姥當然敢。”楚若婷勾勾嘴角,“只不過,屆時妳我二人在魔君面前對質。妳覺得,魔君是相信妳呢……還是相信我?”
  毒姥頓時失去底氣。
  沒有證據,魔君肯定維護她這小妖精。
  她想起十年前,楚若婷還只是個任人拿捏的元嬰修士,見到她都必須恭恭敬敬。今昨對比,她處處壓制自己,毒姥怒意滿腔。
  楚若婷漠然掃過她的神色,皮笑肉不笑:“毒姥,就當賣我壹個面子,饒過宋據。”
  聽意思在商量,可那語氣隱含威脅和警告。
  毒姥憤然而視,譏諷道:“宋據已被我毒廢了,聖女妳真是不挑,看見他那壹身爛肉,不嫌惡心麽?”
  這些日子,她給宋據吃了七十多種毒藥,劇毒入骨,連她自己都解不開。
  想到宋據滿身的瘡疽,楚若婷好似被刺了壹下。
  她音如玄冰,“話我不喜歡重復第二遍。”
  毒姥轉念又想,楚若婷這會兒為宋據出頭,卻不知宋據暗中算計荊陌。
  她暗中竊喜,蛇頭杖猛壹拄地,爽快道:“好!本姥今天就賣聖女妳壹個面子。”
  她怪笑兩聲,“對了,聖女才回無念宮吧?妳記掛宋據,也不要忘了荊陌啊。”
  她很期待金風玉露發作時,楚若婷會是什麽表情。
  楚若婷眼皮微掀,冷冷撂下壹句:“不勞毒姥操心。”
  她沿宮墻回到玄霜宮。
  荊陌抱著膝蓋蹲在皇極陣盤裏,被光芒包裹成蠶繭。
  楚若婷閑著無事,正欲在石凳上落座,神識察覺到了壹縷熟悉的氣息。
  她微微皺眉,緩步來至玄霜宮的門口。
  況寒臣換了身幹凈的淺黃素紋長衫,腰間懸著黑色的香囊,頭發重新梳理過,整整齊齊被素簪固定在頭頂。
  他靜靜立在臺階之下,微垂著睫羽,光看身形倒是豐姿奇秀。
  “妳來得正好。”楚若婷瞥他壹眼,“毒姥以後不會再找妳麻煩。至於妳身上的毒……我會想想辦法。”
  她家千山博學多識,這毒應該難不倒他。
  況寒臣擡起幽深的眼眸,直勾勾地望進她的雙目,苦笑道:“身體能不能好,我並不介意。我只想告訴聖女,我心悅聖女,願為聖女付出壹切。”
  況寒臣不相信天上能掉餡餅。
  從南宮家的私生子,壹步步走到今天,所得來壹切,全靠自己爭取謀算。
  他人還沒死,就有機會得到楚若婷的垂憐。
  什麽話憋在心裏不說,以後說不定就沒機會說了。
  當然,楚若婷不可能立馬就愛上他,他也不敢奢望。他只求她心軟那麽壹瞬……只需壹瞬,他就可以留在他身邊。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天長日久,他使盡渾身解數討她歡欣,她怎會不動心。
  楚若婷就納悶兒了。
  她統共和宋據也沒見過幾次面,怎麽他就“非她不嫁”?
  好奇使然,問了出來。
  況寒臣聽罷壹怔。
  他視線落在她的漂亮的面龐上,比十年前更加昳麗。
  他心念微動,眼眸清潤地看向她,放緩了幹澀嘶啞的嗓音:“是嗎?可我覺得,和聖女很早以前就相識。仿佛……上輩子妳我就已經有了羈絆。”
  楚若婷被逗樂了。
  宋據慣會甜言蜜語,這話哄哄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還差不多。
  她雙手環胸,閑適地站在臺階上,揚眉揶揄道:“怎麽,妳下壹句是不是要說,我們上輩子的羈絆是什麽花前月下海誓山盟?”
  話說出來,楚若婷自己都覺得惡寒。
  其實宋據在想什麽,她壹下就猜到了。身處無念宮,他不就是想尋找個強者倚靠。
  “不是。”對方竟然否認。
  楚若婷“哦?”了壹聲,“那是什麽?”
  況寒臣說:“我上輩子應該讓妳很生氣,所以聖女這輩子不肯接受我。”
  他喉結無聲地壹滾,眸光熾烈地看著她,“聖女,我在這裏給妳說對不起……妳會原諒我嗎?只要妳肯原諒,怎麽糟踐我都行!”
  楚若婷覺得在這裏聊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很幼稚可笑。
  再說了,好端端糟踐他幹嘛?她又不是毒姥。
  而且宋據之前竟想勾引她,不管他是真情還是假意,最好把他那些該有的不該有的心思都收壹收。
  楚若婷敷衍道:“其實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誰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讓我再十倍八倍的還回去,說不定我壹高興就原諒了。”
  她煩躁地擺了擺手,“宋據,妳想要的我給不了,別來纏我了。妳真想找個靠山,無念宮裏別的魔修不是不行。”
  楚若婷直接將他拒之門外。
  她不可能接受宋據。
  有宋據開先河,浮光界的光棍男修不得個個都來自薦枕席啊!她要是照單全收,昆侖墟那幾個肯定打滾撒潑鬧翻天,想想就腦仁兒疼。
  況寒臣立在階下,目光幽幽透過三指寬的門縫,看見楚若婷打開陣盤,與荊陌緊緊相擁。
  刺目極了。
  但剛才若婷說的話,讓他明白,楚若婷某些地方和他很像,皆是睚眥必報的性子。
  怪不得會被她吸引,沈醉著迷,無法自拔。
  況寒臣沒有離開。
  他沈默了壹下,拿出陶塤,放在唇邊吹奏。
  被毒藥毒壞的嗓音比撕扯破布還要難聽,他只有靠樂器向楚若婷傾述真心。
  低沈的塤聲綺叠縈散,飄蕩流轉,渲染悲哀與牽念,如泣如訴。
  “是宋據在門外吹曲子嗎?”荊陌正在把玩楚若婷蔥白的指尖,聞聲擡起頭向外張望。
  楚若婷趕緊用身子擋住他視線,“不是!”
  “可……”
  “再問我不高興了。”
  荊陌大驚失色,趕緊將宋據扔到九霄雲外,對楚若婷壹叠聲兒的去討好。
  楚若婷被他逗笑,攀著他脖子,就在他臉頰上用力親了壹口,荊陌又回吻她,有情人之間甜蜜親昵。
  門縫很窄。
  偏偏框住這幕落進況寒臣眼裏,像揉進了壹粒沙,磨得眼睛難受發疼。
  他心中酸澀,指尖不小心按錯了壹個音節,塤音嗚咽變調。
  如同他犯過的錯,再無轉圜余地。
  隔著壹道宮門,楚若婷與荊陌耳鬢廝磨,他卻孤獨寂寥的立在階下吹塤。
  怪誰呢?
  只能怪他自己出身卑賤,怪與她相逢恨早,怪動情太晚。以至於如今愛不到、求不得、怨不能。
  況寒臣低垂眼簾,握緊了手中陶塤。
  冷風拂地而過。
  恰時,儲物袋裏的傳音符發出微亮的光,毒姥尖利聲音陰惻惻響起,“宋據,過來試藥。”
  ***  ***  ***
  刑房中。
  毒姥怒容滿面。
  楚若婷警告她不準找宋據試藥,那她偏要將宋據叫來繼續折磨。
  宋據有把柄在她手中,他敢拒絕嗎?
  況寒臣與楚若婷把話說開了,他其實可以拒絕毒姥。
  但他不想。
  他看見荊陌將楚若婷抱進了寢殿。
  哪怕自己受再重的傷,吃再多的毒,也不能令楚若婷施舍半分憐惜。
  光明是別人的。
  他只配躲在陰暗的角落裏窺視。
  況寒臣落寞地嘆息壹聲,將陶塤輕輕放在玄霜宮的臺階上。
  他來到刑房外,還沒進屋,耳裏就聽見了男男女女的壹片嚎啕叫喊。
  況寒臣皺起眉頭。
  他放輕腳步,立在廊下,微微彎腰,透過窗戶往刑房裏壹看,只見毒姥又抓了些修為低下的正道修士回來,綁作壹團。
  “趕緊放了我們!否則林老祖殺到,踏平妳這隰海魔宮!”
  “前輩饒命,我不想當藥人……饒命啊!”
  “有點骨氣行不行!老妖婆,妳不得好死!”
  “……”
  修士們朝毒姥或怒罵,或求饒。
  其中壹女修樣貌極為眼熟,況寒臣瞇起眼,回憶起了她的身份。
  ——徐媛師姐。
  他再細瞧徐媛身邊那人,壹身白衣,病氣孱弱,咳嗽不止,赫然是……荀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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