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6點鐘

　　淩晨1點。

　　淩然依舊在六院的急診室裏忙碌著。

　　徐穩陪在跟前，身子都開始搖晃了，像是壹只徐晃似的。

　　他也不是不能熬夜，做醫生的，熬夜屬於常態。不過，像是淩然這樣熬夜，兩天下來，徐穩無論如何都是熬不住了。

　　從雲華趕來的張安民高傲的看看徐穩，心道：在淩治療組，不懂得勞逸結合的，最終都得是這個狗樣子。

　　“我得去睡壹會了。”徐穩望著神采奕奕的淩然，終於是不行了。

　　再要是堅持下去，明天的手術，他就甭想參與了。

　　淩然“恩”的壹聲，道：“明早只有壹臺手術的話，可以晚壹點來的。”

　　“好……”徐穩應的心虛。早上六點鐘的手術，再晚又能晚到幾點呢。

　　徐穩只能搖搖晃晃的去了休息室，找了地方睡下來，幾乎是驟然入眠。

　　張安民看看表，也乖巧的道：“淩醫生，那我也去睡覺了。”

　　“好。”淩然正在給壹個病人做推拿，神情認真，也不需要助手的樣子。

　　“我就睡在醫院裏，您有事就找我。”張安民特意說了壹句，以表達自己是純粹出於工作的需求，而不是為了節省壹晚上的酒店費用。

　　雲醫的出差開支都是固定的，醫生們願意住好酒店就住好酒店，能找到醫藥代表開銷就算是省下了。張安民這樣的小小主治，與醫藥代表無非是飯飯之交，酒店是不可能酒店的，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作為壹名已經很懂得生活的男人，張安民的策略就是睡醫院。

　　尤其是京華六院這樣的大醫院，值班室什麽的條件並不差，高低床幹幹凈凈的，比大學時的宿舍還好三分呢。蹭住進去，不光不用花錢，偶爾還有醫生提回來的水果牛奶，不要太開心。

　　現在送歡迎水果加牛奶的酒店得多貴啊，到了睡覺的時候，還不是壹張床，不見得比醫院的幹凈呢。

　　淩然對張安民的話並不在意，他身邊的助手來來去去的休息，淩然向來都是不管的。三甲醫院的醫生，基本都是比較自律的，做不到此點，進入三甲醫院也是無用，就算是周醫生……周醫生屬於大約還是天賦比較好……

　　張安民溜邊走了，淩然就在打著哈欠的左慈典的伺候下，給人做著推拿。

　　別看京華六院地處京城，可要說急救資源，真是不能和雲醫相提並論。

　　雲華上千萬人口的大城市，頂級三甲醫院就是雲醫、省立和陸軍總院三家，且以雲醫的急診中心最佳，輻射的人口相當之多。相比之下，京城的好醫院就太多了，京華六院又不夠有名，以至於清創縫合的患者都沒有多少。倒是需要推拿的患者，隨手就被淩然逮出來了。

　　996當放假的城市裏，從顱骨到足骨都不舒服的人太多了。

　　淩然也就選著送上門來的病人，順手推拿壹番，有“解除病痛”的就收下，沒有就當是練習技能了。

　　他在京華六院等於是實習生或者交流學者的身份，身邊還得有京華六院的醫生跟著，也就不追求病人的數量了。

　　另壹方面，“虛擬人”的技能還剩下2小時27分17秒，對於接下來的手術，卻也是綽綽有余了，淩然並不著急。

　　淩晨3點鐘，左慈典也熬不住了，勸道：“淩醫生也休息壹會吧，到明天早上，好養精蓄銳。”

　　陪同在旁的京華六院的醫生斜眼看著兩人，順便看看墻上的表，對雲華人“養精蓄銳”的概念深表歧視。

　　“也好。休息兩個小時。”淩然並無不可。

　　去到休息室，淩然真的調了鬧鈴，睡了下來，對喝了精力藥劑不久的淩然來說，現在有點像是午睡時間。

　　午睡，自然是有養精蓄銳的作用的。

　　五點鐘。

　　淩然準時的爬起來，稍作洗漱，就前往手術室。

　　此時此刻，手術室裏，京華六院的護士們，也正在做術前的準備，見到淩然，護士們壹個個面露驚喜，各自擺出照鏡子後才確定的表情和動作。

　　“妳們忙，不用管我。”淩然如在雲醫壹樣，說了壹句，就站到了手術臺前，雙手輕輕舉了起來。

　　他是當著眾人的面，喚出了虛擬人。

　　藍汪汪的虛擬人，出現在手術臺上，與現場完美契合，盡管只有淩然壹個人能看得到，但現場的效果，也是比他窩在小房間裏切人體有意思。

　　在光潔明亮的手術室裏切人體，感覺像是壹份了不起的工作。躲在小小的幽閉的值班室裏切人體，給人的感覺就比較變態了。

　　“刀。”淩然在心裏默念著，手壹伸，就得到了壹把手術刀。

　　接著，淩然壹刀斬開了面前的虛擬人，再不做任何的分層或止血的操作，右手伸出，直接就將虛擬人的肝給掏了出來。

　　找到病竈、確定範圍，最後再考慮手術的入路。

　　整個過程中，淩然並不避諱任何人，口中念念有詞，說著各種專業的醫學名詞。

　　手術室裏的護士小姐姐，麻醉醫生以及參觀室內的醫生們，對淩然的表現都是見怪不怪。

　　醫生術前模擬整個手術的行為，在醫院裏是非常普遍的，也沒什麽奇怪的。

　　淩然無非就是動作詭異粗暴壹點，但是，誰在乎呢。

　　就是早早坐在參觀室裏的王安誌副院長，也是下意識的忽略了淩然的動作。

　　“六點鐘了。”麻醉醫生記掛著時間，到點報告了壹聲。

　　“稍等。”淩然看看身旁，徐穩還都沒來呢。

　　嗤。

　　密閉門開，徐穩舉著雙手，面色沈靜的走進了手術室裏，那模樣，就像是超酷牛醫，帶著BGM走入了神聖之地，即將大幹壹場，救幾條命的樣子。

　　“手術開始。”淩然都沒等徐穩穿好衣服，就準時開始了手術。

　　對於肝切除手術，他已經太熟練了，以至於對助手的要求大幅度的降低了，徐穩進到手術室來，他就懶得等了。

　　參觀室裏，不等剛剛吃過早餐或者饑腸轆轆的醫生們做好思想準備，淩然壹刀就劃了下去。

　　那熟練程度，就好像已經完全了解病人的身體似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