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神嬰

　　第二聲大哭傳來，萬山都在搖動，所有草木都簌簌落葉，非常的恐怖，像是可怖的山洪在擊天。
　　哭聲短暫，很快就止住了，可是萬獸卻依然在顫抖。
　　時間不長，第三聲大哭傳來，無盡山脈，所有大嶽都搖動了起來，這片騰龍之地，仿佛有成千上萬條大龍躍起。
　　“所有山脈都要翻轉過來了！壹個人的哭聲怎麽能這樣的恐怖？”
　　“轟隆隆……”
　　萬嶽搖動，亂石崩雲，像是在開天辟地壹樣！
　　在這壹剎那，無盡山脈中發生了很奇異的場景，草木枯萎了又繁盛，像是經歷了幾載春秋。
　　通天之地，無盡大地龍氣貫通天上地下，接連蒼穹與大地，景象駭人之極。
　　“這是什麽人在哭，這也太嚇人了！”大黑狗都壹哆嗦。
　　片刻後，萬籟俱寂，天璇遺址恢復了安寧，再無聲息了，萬物復蘇，沒有了雕零與瘋長。
　　前方，蠻荒古地，萬嶽如龍，古木聳入蒼穹，老藤壓蓋大山，蒼茫、古老、神秘、原始……有壹股莫名的氣韻。
　　大嶽巍峨，每壹座都雄偉壯闊，不少大瀑布從山上垂落，長達數千丈，如白茫茫壹片，無比的壯麗。
　　大哭聲過去很久後，終於有靈獸出沒了，壽猿攀爬聖山，仙鶴翔舞白雲間，七彩神鹿銜靈芝而躍，更有許多叫不上名字來的珍禽異獸。
　　“要不要過去看看？”李黑水道。
　　“不要過去，大哭之人的修為無法揣測，若是觸怒了他，可能會是彌天大禍。”王神醫阻止。
　　“難道是老瘋子？”葉凡心中驚疑不定，可是哭聲有些不太像，不似壹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發出的。
　　他們心中頗不平靜，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已經覆滅了六千年的聖地居然有人在大哭。
　　“那個人情緒很不穩定，我們還是不要招惹為好，過兩天再去看看怎麽回事。”連大黑狗都心驚肉跳，難得的壹次退縮了。
　　王神醫的隱居之地，簡單而樸素，臨崖而立，茅屋幾間，竹林壹小片，飛瀑流泉。
　　在附近這片地域，王神醫開墾出了幾塊藥田，栽種滿了靈藥，相隔很遠，就能聞到藥香。
　　幾塊藥田，蜂飛蝶舞，生機勃勃，葉片與花朵流光溢彩，壹看就都是罕見的珍藥。
　　大黑狗當時哈喇子就流了出來，王神醫嚴厲告誡它，不要亂采食，因為壹些奇藥有劇毒。
　　黑皇滿口答應，可是就在當日就溜進了藥田中，被毒的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渾身都在抽搐。
　　如果不是小囡囡玩耍時，路過藥田，見到它這副淒慘的樣子，及時呼救，這死狗非去掉大半條命不可。
　　“狗狗，不要亂吃東西哦。”小囡囡眨動大眼，認真地叮囑。
　　“活該！”李黑水沒有壹點同情心，吐出這樣兩個字。
　　“汪！”大黑狗壹邊口吐白沫壹邊齜牙，氣急敗壞。
　　葉凡也覺得這死狗不像話，剛來王神醫這裏就偷靈藥吃，結果卻將自己毒地死去活來。
　　王神醫對葉凡的傷勢沒有什麽好思慮的，因為其大道之傷徹底痊愈了，他壹直在思索小囡囡的事情。
　　他將自己關在了草堂中，翻閱各種古籍，尋找線索，眉頭緊縮不已，因為著實難住了他。
　　直到兩日後，他才推開草堂之門，走了出來，手中持著壹卷發黃的古紮，面帶驚容，尋到了葉凡。
　　“那個小女孩呢？”他似乎有些緊張，話語都有壹些不自然。
　　王神醫不僅醫道通神，而且還是壹位大能，為世間的絕頂高手，諸聖主都要禮敬，此時卻是這個樣子，讓人驚異。
　　“前輩怎麽了？”葉凡問道。
　　“說不好，這個小女孩很不簡單，讓人琢磨不透，我要再仔細看看。”王神醫道。
　　“她在嬉耍呢。”葉凡指向遠處的靈泉畔的花圃中。
　　小囡囡很開心，跑來跑去，追逐彩蝶，粉雕玉琢，小臉上掛滿了純真的笑顏，大眼睛清澈透亮。
　　大黑狗懶洋洋地趴在壹邊，小囡囡偶爾跑過去，它會馱著小女孩跑上兩遭，脾氣好的讓人瞠目結舌。
　　“媽的，這死狗從見到它到現在，都是壹副兇殘與貪婪的惡相，被它也不知道咬了多少次了。”李黑水憤憤不已。
　　兇惡的大黑狗對小囡囡完全是另外壹個樣子，讓葉凡與李黑水都很生出很多念頭，直覺告訴他們大黑狗了解壹些“真相”。
　　“囡囡乖，來，給妳個靈果吃。”王神醫遞個小女孩壹枚色澤金黃透亮的靈果，芬芳撲鼻。
　　“謝謝老爺爺。”小囡囡乖巧的道謝。
　　王神醫認真為她把脈，仔細檢查她四肢百骸，而後又摸了摸她的頭，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別檢查了，她比誰都健康，根本不用治療！”大黑狗在旁齜牙，似乎很不願意王神醫查出什麽來。
　　“老爺爺，囡囡真的有病嗎？”小囡囡小聲問道，而後低著頭看自己的小鞋子，道：“囡囡總是忘記過去，為什麽會這樣……”
　　小女孩很失落，有些傷心與委屈，覺得自己和別人不壹樣。
　　“小孩子沒有長大，當然容易忘記過去，當妳長大了就不會這樣了。”大黑狗在旁道。
　　“狗狗妳說的是真的嗎？”小囡囡大眼純凈，天真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本皇從來不說假話。”
　　“放心好了，囡囡沒有病，非常健康，壹切都很正常，等妳長大自然就會好了。”王神醫手撚雪白的胡須，也這樣說道。
　　“哦，那樣囡囡就放心了。”小女孩又開心了起來，非常的單純，追著大黑狗跑向遠處。
　　“您看出了什麽？”葉凡問道。
　　王神醫露出凝重之色，打開那本發黃的手劄，翻到其中壹頁，指著上面的壹副古圖，道：“妳們看，是不是有點像？”
　　葉凡神色壹滯，在這本古紮上，有壹個小女孩，眼神清澈純凈，不沾染塵世壹點氣息，非常的空靈。
　　“太像了，與小囡囡幾乎壹樣！”
　　他不得不吃驚，這本古紮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在那遙遠的過去，怎麽有壹個與小囡囡壹樣的小女孩呢？都不足三歲，看起來很稚嫩，那無暇的眼神沒有壹點區別。
　　“還真是神似，不過東荒太大了，碰上壹樣的人也倒是情有可原。”李黑水驚異地點頭。
　　王神醫搖頭，道：“妳們錯了，仔細看看上面的記載吧。”
　　“壹月壹失憶，活力永駐……”
　　葉凡與李黑水向下研讀，全都變了顏色，這本泛黃的手劄上，這幾頁記載有限，但卻匪夷所思。
　　壹對沒有子女的老夫婦，晚年撿到壹個可憐兮兮的小女孩，欣喜若狂，收養了下來，視若己出。
　　可是，奇異的事情發生了，數年如壹日，小女孩始終長不大，且每到月圓之夜就會失憶，忘記曾經的壹切。
　　最終，老夫婦相繼過世，小女孩依然如此，被當地人視為妖孽，差點被浸在水中溺死。
　　壹位好心的老嫗將她放走了，可憐的小女孩流落他鄉，又成為了壹個乞討的小棄兒，從此消失在了人海中。
　　壹月壹失憶，她的癥狀與小囡囡太像了，且永春永駐，從不改變，小囡囡在三年前就是這個樣子，也壹直未曾發生過變化。
　　“這……到底怎麽回事？！”葉凡心中劇跳，這太不可思議了，難道兩個小棄兒是壹個人不成？
　　“這讓人難以置信，是同壹癥狀，還是同壹個人，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李黑水也驚疑不定。
　　“這本手劄最起碼存在兩千五百年了，是我祖上壹位先人留下的，後面還有些補充記載。”
　　存世兩千五百年……葉凡震驚，用星空另壹端的歷史來對比的話，那是先秦時期。
　　說起來不覺得什麽，但細想起來卻相當的久遠，秦皇漢武還未生呢！
　　“妳確信這是真的……”李黑水都快結巴了，若是無誤，小囡囡的來歷太神秘了。
　　王神醫的那位先人，曾經路過那對老夫婦所在的小鎮，幫助小女孩診斷過，卻沒有任何辦法治療。
　　後來，這位神醫又去過壹次，老夫婦離世了，可憐的小女孩重新成為小乞兒，消失了茫茫人海中。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數百年過去後，王神醫的那位先人晚年時，壹次路過紫天都古城時，又見到了那個可憐的小女孩，雖是匆匆壹瞥，但印象極為深刻。
　　然而，他當時正在被仇家追殺，無法停留下來，最終錯過，當事後再去尋覓時並未找到。
　　這是那位老神醫的壹大憾事，耿耿於懷，未過半年他就坐化了，只留下壹本發黃的手劄。
　　“這怎麽可能，讓人無法相信啊！”李黑水壹陣頭大，用力揉自己的太陽穴，始終想不透。
　　可憐的小乞兒，葉凡想到了過去的小囡囡，渾身破爛的小衣服，連小鞋子都有趾洞，讓人心酸。
　　她難道壹直是這樣生活下來的，嘗盡人世酸甜苦辣，飽受世態炎涼，若是真的這樣，她到底經歷了多少苦難？
　　壹個在茫茫人海中獨自艱難掙紮生存的小棄兒，不足三歲，時時忘記過去，她歷經這麽久的歲月，恐怕什麽人世苦痛都嘗遍了。
　　“這真是無從猜測啊！”葉凡略有酸澀地感嘆。
　　“聖主都活不過兩千五百歲，小囡囡她卻始終未曾發生過變化……”李黑水百思不得其解。
　　“王神醫您就沒有發現壹點端倪嗎？”葉凡問道。
　　“我的那位祖上，在臨終前又重新點到了這個小女孩，在手劄最後壹頁上寫了壹個推斷。”
　　“什麽推斷？”葉凡與李黑水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只寫了兩個字……神嬰！”王神醫說道。
　　“這是什麽意思？”李黑水不解。
　　“我也不知道什麽意思，我們這壹脈失傳的東西太多了，傳到我這壹代，所掌握的醫術已不足原來的壹成，甚至連半成都不到了。”
　　“失傳了這麽多……”葉凡吃驚，要知道這個老人可是被稱作神醫啊。
　　“遠祖在上古年間，連大道傷痕都可以治療，本身亦是壹位聖人，後世子孫無法相比。”王神醫搖頭。
　　“這神嬰二字到底作何解呢，兩千五百年前的那位前輩，雖然沒有您的遠祖那樣的聖術，但是恐怕也猜測出了壹二。”
　　“我也不知，神嬰恐怕有些典故，可惜我王家的醫書丟失了九成多，不知有什麽講究。”
　　“在人世長存的神嬰……”葉凡思索。
　　兩千五百年前，小囡囡還在東荒中部地域呢，結果最終到了南域，她幾乎走遍了大半個東荒。
　　“抓住那只狗逼問，它肯定知道壹些情況！”李黑水道。
　　葉凡點頭，柔聲呼喚小囡囡，小女孩快快樂樂，高高興興地跑了回來，大眼睛撲閃著，仰著頭，聲音很柔嫩，道：“大哥哥，什麽事呀？”
　　“壹會兒給囡囡做黑狗肉吃。”葉凡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而後與李黑水壹起上前，突然襲擊，按住了大黑狗。
　　“汪……妳們兩個活膩歪了，敢挑釁本皇？”大黑狗大言不慚。
　　“說，神嬰是什麽？”葉凡抓住它的方頭大耳，避免被咬。
　　“妳知道神嬰？！”大黑狗相當的吃驚，很顯然這樣突問出乎它的預料。
　　“快說，不然今天將妳燜成黑狗肉！”葉凡追問。
　　“大哥哥，不要吃狗狗，它雖然很調皮，但是並不壞。”小囡囡當真了，在旁怯怯的勸解道。
　　“汪……今天我要吃聖體！”大黑狗壹點也不服氣，大聲叫囂。
　　“狗狗要乖哦，不要亂說話。”小囡囡勸解，有些怕怕的，但還是伸出了小手，想要拉開他們。
　　“神嬰能吃嗎？本皇什麽也不知道，別問我！”大黑狗齜牙，惡狠狠地叫道。
　　“媽的，這狗就是欠揍！”李黑水忍不住掄起了大巴掌，對著它屁股就拍了幾下子。
　　“汪汪汪……”大黑狗狂吠，大嘴壹下子伸的很長，狂咬李黑水，差點沒將他吞進去。
　　“媽的，這樣還是被狗咬了……”李黑水大怒。
　　兩人逼問，可是大黑狗非常嘴硬，死活不可說神嬰是什麽，反倒叫囂不停。
　　他們沒有辦法，不能真個將大黑狗給煮了，被它倒是咬了很多口。
　　“都過去四天了，我們是不是去天璇遺址看看？”第四日李黑水建議道。
　　“可以去看看。”葉凡點頭，他早想去查看壹番了。
　　大黑狗更是早已忍不住了，載著小囡囡走在最前面。
　　前方，崇山峻嶺，是壹片騰龍之地，氣象萬千，山脈磅礴雄偉，幾乎要連到了高天上。
　　剛走到這片地域，他們就發現了蛟龍、麒麟獸、九尾狐這樣的罕見獸類，全都小心戒備了起來。
　　前行百余裏，他們來到天璇遺址山門前。
　　斷壁殘垣，壹片蕭索，充滿了蒼涼的氣息。壹個無上聖地，只因壹場變故，就徹底成為了歷史雲煙。
　　“媽的，那裏有個人！”大黑狗叫了起來，盯著山門內的壹道如木樁壹樣的身影，它渾身如綢緞壹樣光亮的黑毛都立了起來，它低吼道：“強大的變態與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