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啟程尋主的狗狗

　　頭狼在想什麽？
　　其實在大多數情況下，我們的頭狼小姐都壓根什麽都沒想——哪怕是拉起壹支魔獸大軍的時候，她的腦袋裏都始終是稀裏糊塗壹大團的。莉莉的行事就如她的種族壹般令人難以捉摸，她總是在自己都壹頭霧水的情況下就莫名其妙地搞出了大新聞，就像當初她在黑森林裏驚訝於為啥自己壹眨眼就有了這麽上百萬的小弟，今天她也挺驚訝怎麽自己突然就要築城了……
　　平常哈士奇趁主人不在的時候把家裏的沙發墊撕個粉碎然後聽見主人開門時悚然回頭大概就是這麽個心理狀態——臥槽我都幹了啥？！
　　當然莉莉比普通哈士奇還是強很多的，至少她知道這時候應該表現的高深莫測運籌帷幄壹點，所以在看到尤利西斯將軍臉上古怪的表情時，她很威嚴地點了點頭：“亞種族也是智慧生物，只不過生活在荒蠻之中，比妳們人類進化的慢了壹點而已，妳們人類可以蓋房子，憑什麽亞種族不行？”
　　尤利西斯腦子裏面正矛盾著呢，聽見這話也不好反駁，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了幾句。
　　莉莉看向大荒原，在黑鴉堡壘外的廣袤原野上，混沌的力量已經暫時被隔絕開來，壹層微光在荒原上浮動著，形成了面積驚人的防護屏障，而在這屏障之下，是如同蟲群般四處遊蕩的魔獸們。
　　每壹個亞種族部落都有三到四名攜帶“頭狼神毛”護身符的頭領，它們是部落領袖、薩滿、大戰士或者先知，這些部落在荒原和森林邊緣活動，便把秩序屏障的範圍擴展到了它們活動的地方，莉莉貢獻出自己尾巴上將近壹半的絨毛，竟然就這樣把整個大荒原都庇護了起來。
　　混沌被壓制在黑森林內，從黑鴉堡壘看過去，可以看到大荒原的盡頭浮動著壹層黑煙，那是混沌力量在黑森林上空盤旋——但在上次大戰之後，這股風暴已經暫時平息下來，顯然是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它都無法組織起新的攻勢了。
　　“獸潮需要個紮根的地方，它們離開了森林，就要在新的地方找到新的生存方式。”莉莉想了壹會，總算回憶起自己當初決定築城的原因，“妳知道獸潮和妳們人類軍隊有什麽不同麽？”
　　卡拉修斯好奇地看過來：“請頭狼賜教。”
　　“獸潮不是軍隊，是舉族遷徙，群獸皆兵，我們沒有像妳們壹樣的後勤體系和明確的軍民劃分，當然也沒有什麽大本營和城塞堡壘。”莉莉慢慢說道，此刻的她，看上去終於有了頭狼的威嚴，“不知道妳們這個世界有沒有壹種叫蝗蟲的東西？是壹種遮天蔽日地飛過，然後啃掉所過之處所有收成的蟲群，我的獸潮就和那類似。因為沒有後勤，所以我們以戰養戰，壹路走壹路吃，百萬大軍匯聚在壹起，我們‘收割’了沿途的壹切東西，如果妳能派人在黑森林上空飛過妳就會理解了：獸潮的遷徙路線壹目了然，黑森林被我們梨出壹道大溝，我們吃光了壹切，寸草不留。”
　　尤利西斯將軍額頭漸漸冒出了冷汗——在第壹眼看到獸潮的時候，他就隱約猜測到了這壹切，但這個真相從頭狼口中說出來，尤其讓人膽戰心驚。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真相遠比莉莉描述的更加誇張。
　　獸潮裏可不止有壹兩個種族，那是整個黑森林所有亞種族混合而成的大軍，食肉種族，食素種族，雜食性種族這些都還好說，可其中還包括元素生物、陰影生物和不死者之類的詭異物種，它們的“食譜”都包括些什麽呢？
　　毫不誇張地說，莉莉的獸潮將黑森林從南向北劃出壹道焦黑的鴻溝，大軍所過之處，連土都啃下去兩米半，別說寸草不生了，它們再多來幾趟估計連石油都他媽得挖出來喝掉……
　　莉莉看了尤利西斯將軍壹眼：“妳肯定不願意我們就保持這個氣勢直接從妳的黑鴉堡壘啃過去吧？”
　　西境總督面色僵硬地點了點頭：“毫無疑問。”
　　“所以我得想別的辦法讓它們能餵飽自己，而且別啃到妳們人類的地盤裏去。”莉莉指向大荒原，“壹個大荒原還不壹定夠，所以還需要荒原附近的山地和南方的壹部分森林，而且為了囤積物資，我們還需要倉庫和房屋，那築城就是必不可少的了。現在荒原東西兩端各有壹個聚居點，之後這兩個點還會連接起來，最終變成壹個大城市，在城市外面，我已經規劃出了狩獵場和種植區，不過初期主要還是要依靠狩獵場來提供食物。說實話，亞種族確實不怎麽擅長建築，我還真不知道我給它們設計好的城市最後會變成什麽樣，但它們中間也不乏聰明家夥，應該不會出太大亂子吧。”
　　尤利西斯將軍眨眨眼：“不可……思議。它們這樣真的可以？要餵飽這麽龐大的人口，對人類而言都不是個簡單的事。”
　　“對人類很難，但說不定對它們而言反而就很簡單了。”莉莉呲牙笑了笑，“亞種族跟妳們最大的不同就是它們但凡成年就都有餵飽自己的能力——只要有足夠大的獵場就行。獸潮裏的每壹個成年個體都是獵手和生產者，只要讓它們進入黑森林，它們就能自己解決吃飯問題，混沌風暴把森林裏所有的動物都逼到了北邊，現在森林邊緣的獵物簡直豐富到吃都吃不完，而且我的部族們都帶著護身符，這樣它們就可以在森林深處自由覓食——妳們人類有這個能力麽？”
　　尤利西斯楞楞地聽著頭狼描述的這番願景，這些事情是他在家族的藏書和貴族學院裏都未曾聽過的，他喃喃道：“似乎……有些道理。那麽您接下來就要在大荒原上住下麽？”
　　“我？我還有自己的事。”出乎尤利西斯預料，頭狼搖了搖頭，“我指定的幾個酋長會處理好這邊的壹切，然後我就要離開這兒，去找我的房東啦！”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十足的高興表情，比她在任何時候的表情都要高興——儼然就是要完成人生的壹個重大目標似的。
　　“找……房東？”尤利西斯再次跟不上頭狼節奏，“妳說妳要放棄妳的……軍團？就為了去找人？”
　　“對呀對呀。”莉莉呼呼地點著頭，特別理所當然，“本來它們就是個意外嘛，現在我給它們安排好後路，剩下的事兒應該也就用不著我操心了。而且說實話，我要真領著這麽大壹撥人馬去妳們境內找人……妳們自己都接受不了吧？”
　　難得這個大腦峰回路轉的哈士奇精也有這麽通人情的時候。
　　尤利西斯壹聽這話感覺貌似也有那麽點道理，但怎麽想怎麽覺得有道理之余的問題更大：這可是百萬獸潮啊！找個風水寶地往那壹杵建國都行的獸潮啊！在裏邊當老大就可以跟其它王國的君主平起平坐的獸潮啊！結果眼前這位竟然就這麽準備走人了，壹點不帶留戀，就好像她拉扯起這壹支大軍真的就是個意外，強大的軍團和建立壹個國家的偉業都是過眼雲煙似的——還比不過去見那個所謂的“房東”壹面！
　　“妳要找的房東……到底是什麽人？”別說是尤利西斯，就連旁邊的卡拉修斯都有點驚訝，他知道頭狼壹直在找她的房東，可沒想到對方會為此坦然放棄自己的軍團，“他對妳有大恩麽？”
　　莉莉仔細想了想：“他給我住的地方，而且還管飯！不過我每個月給他三百塊錢房租呢。”
　　卡拉修斯&尤利西斯：“……？”
　　“頭狼平常都這樣麽？”西境總督忍不住小聲詢問高階修士。
　　高階修士臉色僵硬：“壹直這樣……她有自己的壹套邏輯。”
　　“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難說，她壹個人帶在荒蠻之境，怎麽看都像是個意外……”
　　莉莉耳朵抖了抖：“我聽力好著呢。”
　　“……咳咳。”
　　尷尬片刻之後，尤利西斯對莉莉點點頭：“既然頭狼有自己的安排，我更無從插言了，便祝願妳能早日找到自己的恩人吧。不過不知道妳準備如何著手找人？塔羅斯幅員遼闊，在茫茫人海裏找個人可不容易。”
　　莉莉撓了撓頭發：“妳們國家哪裏人最多？”
　　“這個……應該是王都白城，那裏是塔羅斯人口最多的城市。”
　　“那我就去白城，白城怎麽走？”
　　尤利西斯想了想：“這樣吧，我派壹隊騎士與妳同行，他們可以帶妳去白城。只不過現在黑鴉堡壘的飛空艇都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壞了，妳們只能從陸路走，恐怕會耽誤壹些時間。”
　　“哦哦，這個沒關系，走慢點說不定就正好半路上撞見房東了呢！”莉莉眼睛明亮起來，“不過妳這邊不缺人手麽？這種情況還給我安排向導？”
　　“我本來就計劃派他們去白城。”尤利西斯公爵苦笑著，“混沌潮汐幹擾了邊境和王都的魔網通訊，前幾天的戰鬥更是徹底摧毀了壹處魔能中繼點，法師們壹時半會恐怕修不好那東西，我需要派士兵直接前往王都傳遞消息。”
　　“噢，那就正好了。”莉莉高興地點點頭，又轉頭看著卡拉修斯，“對了，大叔妳不是也要走了麽？不如咱們壹起出發吧！正好把那塊煙熏大肉也帶上，要是遇上房東的話，他說不定有辦法搞明白那塊肉的來歷。”
　　卡拉修斯不知道這位頭狼怎麽就如此篤定她可以順利找到自己的房東，但對方的邀請還是沒理由拒絕的，於是他點了點頭：“如此也好，那我這就回去安排壹下。”
　　在頭狼和高階修士計劃著壹次白城之旅的時候，在王國的內陸，壹輛北鬥星也正揚起滾滾煙塵，疾風閃電般掠過“綠野平原”，向著南方壹路狂奔而來。